包围圈后方那台黑色路虎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虎哥迈步下来,体型健硕,肩膀宽满脸横肉。
身后跟着四五个点头哈腰的跟班,再外围是几十名黑衣打手呈半圆散开。
虎哥踱到林剑行三步外站定。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林剑行一遍。
"王多余这孙子脑子进水了吧?就这么个土包子,也值得我亲自跑一趟?我手下随便拎个小弟都能摆平。"
身后的跟班赶紧接话。
"虎哥说的没错,杀鸡焉用牛刀。这小子看着瘦瘦弱弱,怕是挨不住一拳。"
"要不虎哥,咱们直接打断他四肢给王多余送去,早点收工回去喝酒。"
虎哥哈哈大笑,将手指点向林剑行:
"听见了吧?两条路。"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度。
"第一,自己打断双腿,爬去王家大门口跪一夜,扯着嗓子喊''王多余是我爸爸'',把人哄开心了,兴许还能留条狗命。"
他的手指往前戳了半寸。
"第二,我的人挑断你手脚筋,捆上石头沉江喂王八。十秒。十秒一过直接执行第二条。"
"我选三。"
虎哥瞳孔缩了一下。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耍花样?你知道我虎哥是谁?大海市南区我说了算!动动手指就能——"
啪。
巴掌落在他右脸上的时候爆出一声脆响。
虎哥硕大的身躯被扇得倒飞出去。
右脸瞬间隆起一座通红发亮的掌印z
全场几十名打手同时死寂。
没有人看清那一巴掌是怎么出去的,所有人只捕捉到一道残影闪过,然后虎哥的脸就歪了。
林剑行慢悠悠甩了甩手掌:
"叽叽喳喳吵得我心烦,给你把嘴管严实点。"
虎哥捂着脸颊站直身体。
什么审时度势什么江湖经验全被那口血沫顶散了。
他嘶吼一声,沙包大的拳头裹着风砸向林剑行面门,这一拳曾经放倒过一头黄牛,三百多斤的牲口被他一拳打翻在地。
拳头冲到距离鼻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林剑行抬起手又是啪的一下。
虎哥再次倒飞出去,疼得浑身发抖。
他两条腿在颤,捂着脸的那只手也在颤,口齿含混地嘶吼:
"全部给我上!家伙全掏出来!废了他!死活不论!"
几十名黑衣人抽出砍刀铁棍,嘶吼着从四面同时压上来。
"小子!敢得罪虎哥,今天把你骨头拆碎!"
"别反抗!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罪!"
林剑行一声嗤笑。
他脚步轻踏,整个人朝前迈了一步,身形直接没入人海。
几十秒之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已经成片地倒在沙土地上。
钢管砍刀散落在哀嚎者身边,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虎哥僵在路虎旁边。
"都给我站起来!一群饭桶!几十个人打不过一个人?!"
地上只有此起彼伏的哀嚎回应他。
虎哥的膝盖开始发颤,从里往外抖,站都快站不住了。
心里把王多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王多余你招惹谁不好招惹这种怪物,害死我了。
他再也没有半分大佬的气焰。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沙土地上。
两只手撑着地面,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前辈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全是王多余逼我的!"
他喘了一口气,语速又快又碎。
"王家老爷子对我有救命大恩,我实在推脱不掉才来的!求前辈高抬贵手!从今往后我虎哥这条命就是您的!您往东我绝不往西!”
地上的打手们也强忍伤痛匍匐跪倒。
"前辈饶命。"
"混口饭吃。"
"知错了,我上有小下有老啊!”
“我奶奶要生了,我先走了。”
声音混成一片。
林剑行冷眼俯视这群跪倒的人,视线扫了一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着救命恩情当借口就可以取我性命?"
虎哥磕得满脸是血。
"小人知错!再也不敢了!以后我跟王家一刀两断!"
林剑行看着他的眼睛。
"记住今天的话,再替王多余来找我麻烦,下场比他们惨百倍。"
他顿了一下。
"滚。"
虎哥如蒙大赦,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起身招呼手下互相搀扶上车。
林剑行正要转身离开,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五十米外,老槐树阴影里,有一个人影。
十分钟前。
苏暖暖下班开车离开公司,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爸爸苏长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今晚务必回家。你和林先生的订婚日子要敲定下来。"
"爸爸,我不想——"
"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不要任性。"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上,自言自语了一句:
"又是订婚。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一脚油门驶出城区,开着开着就到了这片荒郊路边。
她停下车顺着灌木丛生的崖壁往上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吹风散心。
拨开枝叶往下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崖下空地,满地黑衣壮汉哀嚎呻吟,虎哥跪在沙土地上磕头求饶。
她脑子嗡了一下。
天呐,这么多人这么大阵仗,爸爸口中品行端正的林先生?
这分明是黑道大佬处理仇家。
难怪爸爸极力撮合,难不成是想拉拢黑道势力?
理智隐约觉得不对劲,但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加上本身对婚约的抗拒,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下方车辆全开走了。
林剑行身形一晃,几个起落登上崖壁,拨开灌木丛出现在她面前。
"大半夜一个人跑到荒山野岭来,不要命了?"
苏暖暖猛地后退一步,她脸上满是抵触和恼意,眉头拧着。
"要你假好心!这里难道是你们帮会的堂口?刚才底下那么多人给你磕头跪拜,威风得很啊林剑行!"
林剑行一愣:"堂口?什么堂口?"
"我全看见了!几十号人被你打趴下,老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平时在外边是不是人人都要敬你三分?你们帮会开会是不是还要给你上香拜一拜?"
林剑行被她这一串话呛得哭笑不得。
"是他们设圈套把我劫持到这里,要废掉我。"
苏暖暖冷冷打断,声音又硬又冷。
"不必多言。爸爸身体刚好,我不想惹他生气,订婚我暂时不会公然反抗。但是你别妄想我会接纳你。”
“距离订婚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全力劝爸爸废除婚约,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跟我毫无关系。以后保持距离。"
说完她转身快步冲下山崖。
林剑行追到路边时她已经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气,车子疾驰而去。
林剑行站在路边,准备施展身法离开。
低头看见一辆折叠山地车靠在路沿。
他跨上车,沿着山路朝翡翠山别墅区慢悠悠骑过去。
半小时,别墅前远远看见一身粉色长裙的苏梦语站在门外翘首等候,夜色里她的裙摆被风轻轻拂动。
看见林剑行骑着山地车回来,苏梦语快步迎了上来。
"林剑行你总算回来了!”
她目光落在那辆山地车上,弯腰看了看车架又直起身。
"你怎么骑着一辆山地车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剑行跳下车,推着车往院里走。
"说来话长,今晚见识的热闹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