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还有得救

苏梦语靠在座椅里,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苏暖暖察觉到姐姐醒了,连忙转过身来。

"姐你醒了?那个流氓刚刚走了。"

苏梦语坐直了些,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流氓?我们还没道谢,你怎能这么说,而且我猜,他很有可能治好爸爸的顽疾。"

苏暖暖愣了一下,满脸不信:

"不可能吧,爸爸的病这么多年,多少医生都束手无策,他真能治好?"

"他能化解连医院都查不出的东西,足以证明本事。"苏梦语转头看着妹妹,语气笃定。

"父亲的顽疾多方求医无效,说不定也和邪祟有关,或许只有他能救。"

苏暖暖固执地别过脸去:

"我不信,说不定只是身体暂时缓和,未必是他的功劳。"

"相信我,暖暖,眼下只有陈先生能救爸爸。"

苏暖暖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大海市这么大,人早就走了,我们去哪里找?"

苏梦语回想起林剑行方才在夏家说的话。

他要去谢家履行婚约。她直起身,语气笃定:

"陈先生说要去谢家履行婚约,我们就去谢家找他。"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要去找那个流氓!"

…….

谢家别墅。

今日是谢娜与王多余订婚宴,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花园和厅堂之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家只是三流家族,能攀上王家这门亲事对谢家而言至关重要。

谢文作为谢家的家主,脸上的笑几乎没落下来过。

管家匆匆穿过人群走到谢文身侧,低声说了两句。

谢文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带着一众亲戚走到大门外。

台阶下站着一个年轻人,神色平静。

谢文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带着审视:

"你是……”

"姓林,奉师父遗命,前来履行当年定下的婚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些跟出来的宾客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七嘴八舌地抛出问题。

"小伙子,敢问在大海市有几套房子?"

"开的什么车?价位多少?"

"现在做什么工作,月薪多少?"

"你父母是做什么营生的?家里家底如何?"

林剑行神色平淡,一一作答:

"无房,无车,无固定工作,父母早亡。"

满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笑声炸开。

"啥都没有,也敢来谈婚约?"

"一无所有就想娶谢家大小姐,未免想得太美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往豪门门槛上踩了。"

谢娜站在人群前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礼服,妆容精致,此刻眼底满是鄙夷。

王多余从她身后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居高临下地看了林剑行一眼。

谢文摆了摆手:

"当年只是客套话,不必当真。你走吧,我们谢家没有这门婚事。"

林剑行没有立刻转身。

他看着谢文,语气平淡:

"当年我师父救你性命,你感恩戴德自愿定下婚约,如今打算反悔?"

谢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婚约只是当年客套戏言,师父在世才会守约,如今你师父不在了,这婚约自然就是废纸一张。"

谢娜从人群里跨出一步,声音尖利:

"听见没有?山野乡巴佬!"

王多余放下酒杯:

"还愣着干什么?让他走。"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附和。

林剑行站在那些声音中间,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托在掌心里,指尖掐算了几下,目光落在卦纹上。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

"不对……看来要找的人不是她。"

他把龟甲收回去,转身就要离开。

谢娜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放完臭屁就想脚底抹油走?"

王多余紧随上前,朝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围拢上来,把林剑行拦在了台阶下方。

谢娜上前一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婚书,撕拉一声从中间扯开。

连着折了两折又撕了一次,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石板地上。

“今天是本小姐的婚宴,你跑来我这坏了大家的兴致,不留下点什么,还想走?”

就在这时,门口的保安高声通报:

"苏家大小姐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大门方向。

苏梦语从门外缓步走入大厅,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温婉沉静。

谢文大喜过望,连忙带着谢家众人迎上前去,周围的各家主、老总们也纷纷凑过来攀附。

苏家是大海市首富,素来深居简出,极少出席宴会,今天竟然主动登门,谁都想趁机搭上这条线。

谢娜路过林剑行身边时,满脸嫌弃地呵斥了一句:

"臭屌丝离远点,别挡我的路!"

苏梦语走进大厅,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台阶下方那道身影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林先生!你果然在这里,可算找到你了!"。

她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些迎上来的众人。

大厅里所有人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僵在了脸上。

众人顺着苏梦语的目光看去。

一边是华服加身、气质出尘的苏家千金。

一边是衣衫朴素、被众人围堵的青年。

宾客们面面相觑,满堂哗然。

苏家千金怎么会和这个穷小子扯上关系?

林剑行看见苏梦语,略感意外:"你没事了?"

苏梦语眼底满是真切感激,神色舒展地点头:

"多谢你关心,我身体已经好转许多。"

谢文的脸色剧烈变幻,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连忙上前试探着问道:

"苏小姐,您……认识他?"

苏梦语语气坦荡:"当然,他是我的恩人。"

谢娜情绪激动,立刻冲上前尖声反驳:

"什么恩人?他就是个山里来的乡巴佬…….”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梦语冰冷沉静的眼神打断了。

苏梦语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有力:

"山里来的又如何?出身普通,就不能做我的恩人?我苏家交友,何须拿门第出身做标尺。"

一番话掷地有声,谢家众人哑口无言。

谢娜还想继续争辩,被谢文一个眼神强行制止了。

谢家此刻进退两难。

苏梦语明显偏袒林剑行,若是继续发难,得罪苏家,谢家日后必将举步维艰。

谢文强压着心头的憋屈没有发作。

王多余整理了一下西装,故作风度走上前,朝苏梦语微微欠身:

"苏小姐,我是……."

苏梦语完全无视了他。

她越过王多余的肩膀,目光始终落在林剑行身上,眉眼间满是柔和:

"林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多余当众遭受冷遇,脸上的客气僵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又恼怒。

旁边几个宾客低声窃笑,他攥了攥拳头,退回了人群中。

林剑行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苏梦语的裙摆轻轻扫过台阶边缘。

刚走出几步,林剑行忽然驻足回头,望向谢文的方向:

"奉劝谢家一句,提前备好棺材,你们家这几天,可能要死人了。"

谢家众人勃然大怒,有人跨步上前就要破口大骂,被谢文死死拦住。

谢文脸色阴沉,但当众被青年这样诅咒,他并不相信这番预言,只当是对方心怀怨怼口出恶言。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林剑行和苏梦语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满心疑惑。

一个刚下山的年轻人,怎么会和苏家大小姐搭上关系?

谢家门口。

林剑行转头看向苏梦语,语气随意:

"专程跑来谢家找我,什么事?"

他对苏梦语的印象不差。

当初拦车时只有她愿意搭自己一程,如今在宴会上又不惜当众维护。

这份情谊虽然不大,却比那些趋炎附势的面孔珍贵得多。

褪去宴会厅里的端庄从容,苏梦语再也掩饰不住忧虑。

她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我父亲得了怪病……..所有仪器都查不出病灶,可五脏六腑却在一天天衰竭。”

“许海涛许神医今日也来看过了,说……说情况不太好。"

林剑行没有犹豫道:"过去看看。"

苏梦语悬着的心微微松了一下。

虽然心底依旧存有一丝疑虑,但亲身经历过被治愈,她愿意赌这一把。

两人上了车,穿过几条街区后停在大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楼前。

豪华单人病房里。

苏长空躺在床上,面色枯槁憔悴,旁边的生命体征仪上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苏小暖伏在床边,肩膀抖得厉害,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苏母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女儿的肩膀,一手掩着嘴,眼圈通红。

许巍站在病床另一侧,刚刚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他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

"苏先生的五脏六腑持续衰败,已然病入膏肓,老朽的医术有限……无力回天,预估,撑不过今日。"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病房里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碾碎。

苏小暖的身子猛地一颤,扑到床边攥住父亲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许神医……求您再想想办法……我爸爸他……"

苏母连忙扶住女儿,母女二人相拥着掩面痛哭。

苏家的旁支亲戚们纷纷涌上前。

有人恳求许巍再试一试,有人许诺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何院长站在墙角,额头沁着汗。

苏长空若是在他院里出事,他这个院长恐怕也做到头了。

他挤到许巍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许老,您再想想办法……"

许巍疲惫地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愿施救,是真的回天乏术。"

就在所有人都接受死亡结局的时候,病房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还有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