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的铠甲上,那些纹路是先凹后凸的,而眼前的这个徽标,太阳光芒纹路是先凸后凹的!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这个梦境,是基于洛眠的“认知”构建的。

洛眠知道辉冕帝国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的骑士很强,但她并不完全了解辉冕帝国的细节。

她只能根据自己知道的情报,来搭建这个用于“审查”的梦境世界。

所以,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真正的辉冕骑士,而是洛眠认知中的“辉冕骑士”。

这意味着,洛眠构筑的梦境世界并非是完全正确、真实的,因为她的认知一定存在局限性,因而她构筑的梦境,也一定会存在瑕疵。

想通了这一点,钟临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想,她大概能够确定洛眠是如何判断外来人员的了——

如果谁的行为表现超出了洛眠的认知,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外来者。

据此,钟临将自己的技能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类似野兽本能、诸相皆假这样发动后难以被发现的技能;

一类是诸如掠影追袭、残阳火雨这样使用后会有明显特效或者外观变化的技能。

钟临打算只用前者,不用后者。

“轰——”

打定主意后,钟临将小艇的油门踩到底,引擎炸响,船头因为骤然加速而昂扬成近乎45度角。

在她身后,数头独角鲸紧咬船尾不放,鲸背上的骑士持枪提剑,冰冷的骑枪接二连三破空刺来。

钟临发动【上帝之眼】,骑枪的轨迹变得无比清晰。

“乒!砰!”

她手腕翻转,长剑接连挑飞数杆袭来的骑枪!

考虑到许悠然本人的攻击能力,钟临并没有爆发出自己全部的速度,她只挑开了那些最致命的骑枪。

万幸的是,这些骑士的骑枪一旦落海便难以被捡回,很快,钟临周围的骑士便通通失去了远程攻击手段。

她终于能腾出手来对付在快艇两侧的鲸骑。

然而,好不容易将他们挑落海中,骑士们便被各自的独角鲸从海中捞起,转瞬间便恢复了攻击能力。

“这也太难缠了!”

钟临心中有些焦躁,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通过梦境审查的条件是什么。

洛眠不会要让她在这里跟辉冕鲸骑斗一整个晚上吧?!

钟临记得,一旦在洛眠编织的梦境中死亡,现实中的本体也会脑死亡!

……至于弄一个如此凶险的梦境吗?

钟临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洛眠针对了,但她回想进入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又想不出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就在这时,两名紧咬船尾的骑士纵身跃上船甲板。

厚重铁甲踏得船板震颤,钟临却不愿与其近身搏杀。

战斗习惯这种东西,钟临自知模仿不来。

万一洛眠或铁血对许悠然的近战风格十分熟悉,她一定会暴露!

钟临反手拔出爆能手枪,抬手连点,逼退身前两名骑士。

可追兵仍在不断跳上快艇!

钟临三个弹夹快速轮换,子弹倾泻而出,试图压制住蜂拥而上的敌人。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爆能手枪的子弹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枚!

一名骑士的长剑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花。

钟临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掉进海里。

三分钟之前,钟临还顾得上表情管理,记得在骑士来袭时,适时地表演出一些不安。

而现在,钟临真真是本色出演了。

她咬紧牙关,精神高度集中,迅速地思考着破局之法。

别开玩笑了,要是她真的被辉冕鲸骑杀死在梦里,落得个脑死亡的结局,这乐子就大了!

就在这时,钟临想到,洛眠会不会是想观察船员在生死关头时的表现?

只有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仍不露出破绽,才能消除这位大祭司的怀疑。

思及此,钟临眼底寒光一凛,神色发狠:

“要死,就一起死在这里!”

侧身避过一记重劈后,她顺势跳船,同时抬手一枪击穿了小艇的外置油箱!

“轰——”

燃油瞬间喷涌四溅,轰然巨响炸开,烈焰冲天。

狂暴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艘小艇,以及所有登船的独角鲸骑士。

已经落海的钟临,境遇则好上许多,但身上同样被炸飞的碎片割出了数道口子。

在疼痛传来的瞬间,钟临猛地睁开眼睛。

……是铁血船员宿舍的天花板。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钟临瞄了一眼窗户,窗外仍是一片漆黑。她看向墙上的时钟,此时才刚凌晨四点。

呼,看来自己应该已经通过梦境审查了。

用生死危机来逼人暴露底牌么……钟临心中冷笑。

作为支柱之一的大祭司洛眠,果然是个狠角色。

钟临回忆了一下梦里的经过,确认自己没有暴露任何许悠然不该有的技能和习惯后,才放松了下来。

她想,如果不是她提前从未来自己的手中收到了漂流瓶,知晓了洛眠的行动,她确实有可能动用【雷缚法阵】或者【隐身】之类的核心技能。

一旦那么做了,身份也就彻底暴露了。

唉,这梦做的……睡了五个小时比真的打五个小时的架还累。她在心里嘀咕道。

而且,虽然自己蒙混过关,但并没能引发什么混乱,没能减少洛眠的魔力上限。

有点遗憾啊。不知道其他人在梦里都经历了什么。

距离起床的时间还早,钟临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集合铃响。

“铃——铃——”

钟临打着哈欠起床,习惯性地拉开窗帘,瞄了一眼天气。

天色微明,黑铁码头上,已经有几个早起的船员在搬运物资,一切如常。

三支柱的基本情报已经收集完毕,从今天开始,自己应该想想如何才能斩断支柱了。

钟临有些走神的收回目光,刚准备去洗漱。

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

钟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再次望向窗外。

她的目光扫过码头,扫过街道,扫过浓雾笼罩下的海面。

她的视野里,竟然没有一个辉冕人的半透明身影。

这不可能!

只要她在这座城市里,那些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亡魂就该与现实重叠,无处不在。

一个惊人的可能性在她脑中炸开。

她真的醒了吗?

这会不会……是第二重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