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

陈阳站在镇口,看着那块刻着“青石镇”三个字的石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买防具和丹药。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刚刚筑基的矿工,口袋里只有几十枚灵石,看到什么都觉得贵。

几个月后,他再次来到这里,已经是金丹境的修士。

口袋里装着数不清的灵石和宝物,月华宗的传承尽在掌握。

但青石镇还是那个青石镇。

低矮的土坯房,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升起。

镇口的关卡还在,但已经没有宗门修士把守了,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那里打瞌睡。

陈阳走进镇子,沿着主街,朝万宝楼走去。

万宝楼的门开着,里面有几个客人在看东西。

陈阳走进去,伙计迎上来。

“客官,买点什么?”

“我找你们掌柜。”陈阳取出刘主管给的令牌,在伙计面前晃了晃。

伙计看到令牌,连忙领着他进了后堂。

后堂里,钱四海正坐在太师椅上算账,看到陈阳,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

“陈……陈公子?你还活着?”

“活着。”陈阳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钱掌柜,别来无恙。”

钱四海上下打量着陈阳,眼中满是震惊。

“公子,你的修为……我完全看不透了。你突破到金丹境了?”

“侥幸。”

钱四海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很久,才说:“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没有之一。”

陈阳没有接话,问道:“钱掌柜,宗门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钱四海沉吟了片刻,说:“有。

你杀了罗峰之后,宗门震怒,派了一个金丹境中期的长老来矿区坐镇,叫萧寒。

这个人比罗峰强很多,脾气也更大。

他来了之后,把矿区上下翻了个遍,没找到你,就把刘主管抓了。”

“刘主管已经被我救出来了。”陈阳说。

钱四海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萧寒还在矿区,你小心点。”

“他是什么境界?”

“金丹境中期。”钱四海说。

“据说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二十年,随时可能突破到后期。

公子,你虽然突破了金丹境,但毕竟是初期,对上中期还是有点悬。”

陈阳沉默了片刻,问道:“萧寒有什么弱点吗?”

“弱点?”钱四海想了想。

“他这个人很自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这算不算弱点?”

“算。”陈阳站起身,“多谢钱掌柜,我走了。”

“公子等等。”钱四海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陈阳。

“这是矿区的地图,我找人画的。

上面标注了萧寒的住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公子用得着。”

陈阳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收进储物空间。

“钱掌柜,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钱四海摆摆手。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忘恩负义的人。

像公子这样重情重义的,还是头一个。帮公子,是老朽的荣幸。”

陈阳深深看了钱四海一眼,抱拳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陈阳走出万宝楼,深吸一口气,朝着矿区的方向走去。

矿区。

陈阳站在后山的小山坡上,俯视着灰蒙蒙的矿区,展开钱四海给的地图,仔细研究。

萧寒住在矿区中央的帐篷里,就是之前罗峰住的那个。

帐篷周围有四个凝灵境初期的修士把守,换岗时间是每两个时辰一次。

萧寒的巡逻路线很简单。

每天早上在矿区里转一圈,中午回帐篷休息,下午再去甲字九号坑检查一遍,晚上在帐篷里修炼。

他的生活很有规律,几乎不变。

“自负的人,果然不喜欢改变。”

陈阳收起地图,从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阴暗,陈阳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爬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来到了矿区内部。

从管道里钻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

坑道里很安静,铜铃声刚刚响过,矿工们都已经下井了。

陈阳沿着坑道,快步走向矿区中央的帐篷。

帐篷很大,外面站着四个修士,腰间挂着长刀,神情警惕。

陈阳没有从正面过去,而是绕到帐篷后面,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炼丹师给他的丹药之一——迷魂丹。

服下后,会让人陷入沉睡,持续一个时辰。

陈阳把迷魂丹捏成粉末,洒在帐篷后面的通风口。

粉末随着风飘进帐篷,很快,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没了动静。

陈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绕到帐篷前面。

四个修士还在,但已经东倒西歪,靠在墙上睡着了。

迷魂丹的效果,连凝灵境的修士都挡不住。

陈阳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一个中年男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穿着青色长袍,面容冷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萧寒。

陈阳走到他面前,抽出月华剑,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萧寒睁开眼,看到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陈阳?”

“是我。”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陈阳平静地说,“你的手下都睡着了,你也是。”

萧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你给我下了药?”

“迷魂丹。”陈阳说,“放心,不会死,只是睡一觉。”

萧寒盯着陈阳,沉默了很久,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一笔交易。”

萧寒冷笑一声:“你一个金丹境初期,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就凭你现在动不了。”

陈阳手中的剑往前送了半寸,剑尖刺破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这个资格够不够?”

萧寒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你说。”

“我要你撤走矿区的所有宗门修士。”

“不可能。”萧寒摇头,“宗门有令,必须抓住你。”

“那我换个条件。”陈阳说,“我要你放了所有被关在地牢里的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