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朝着东阳区方向前进。
牛头人在前面开路，步子很大，但走得很稳，把路面上的碎石和废弃零件踩得咯吱作响。
遇见挡路的大石块或报废汽车，也被它一掌拍飞。
李奕辰被颠得屁股疼，又兴致恹恹地坐回汽车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楼枫玥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从刚才那句话后就没再出声。
洛则言也没接话，目光是不是往她那边偏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
有牛牛开路，后面的路途好走很多。
大概一个半小时，车子驶入了东阳区。
李奕辰展开地图看了一下目前的点位，说道：“前面路口左转，再过两个街口就是东阳小学。”
楼枫玥看了眼还在往前奔的牛牛，把头探出车窗，冲它喊道：“牛牛，先不去基地了，前面左转。”
怕它听不懂，她还指了指左边的路口。
牛牛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掀飞了拦在路上的广告牌。
暂时不清楚距离基地还有多远，楼枫玥决定先去东阳小学看看幸存者，留下一点物资。
免得找完基地回来，人死了。
要是任务泡汤，她这一趟就白跑了。
“待会儿我自己进去，你们在附近转转，让牛牛跟着你们。”
楼枫玥不打算让洛则言过多接触幸存者。
洛则言的适应能力太快了，他能适应末世求生，也能适应在末世里处理人性。
但她不想让他适应。
保护好身边人，不只是让他们活着，她要的是让他们正常地活着，不被生存磨灭本性。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楼枫玥推开车门，跳下去。
洛则言没有跟出来，只是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让他留下。
“找物资别光找食物，我们现在不缺吃的。”楼枫玥弯腰往车窗里递了两瓶水，“服装店、电器城、家居馆、黄金，我什么都要。要是没有能用的，收点调味料也行。”
别的东西收了都是能改善生活的，但李奕辰不理解黄金能干嘛，如今都跟破铜烂铁一样不值钱了。
楼枫玥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转身朝东阳小学的方向去了。
李奕辰啧了一声，往座椅上一瘫：“你家班长收黄金干嘛？都没衣服值钱。”
“做武器。”洛则言重新发动车子，往前面的商场开去，“她平时用的那根棒球棍，是纯金的。”
李奕辰惊讶得直起了身子：“纯金？实心？那么大一根黄金得多重啊？”
洛则言扯起唇角轻笑一声：“她能徒手掀开一辆大巴车，你觉得那根黄金棒球棍对她而言算得了什么？”
李奕辰咂咂嘴，已经能预料到洛则言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哪里是找了块香软小蛋糕，分明是找了头凶猛的母老虎！
要是谈上了，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
-
东阳小学的大门半开着，铁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过，歪歪斜斜地挂着。
没了牛牛的气息庇护，周围丧尸变得很多，一团团朝楼枫玥挤了过来。
她抽出金棒杀了个片甲不留，然后侧身挤进了学校铁门。
操场上的水泥地已经干裂，缝隙里长出一簇簇枯黄的杂草。
枯草在午后无风的光线下，像被抽干了最后的汁液。
操场边的几棵老树被极热烤得褪了皮，光秃秃的枝干直直地刺向天空。
教学楼一楼的门是用课桌椅叠起来堵住的。
感知异能探进去，有人，比预想中的更多，能量波动混在一起，数不清人数。
只知道有两个异能者，还有几个正在发热的被关在一间教室里隔离。
楼枫玥在旁边找了处阴影，沉入其中，绕过那道防线，从一楼的窗户翻进走廊。
走廊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楼枫玥从阴影里探出半截身子，那人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水杯。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男人警惕地盯着她，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拖把。
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门后，几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往外看。
“路过。”楼枫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异能者，但是攻击要靠拖把，一看就知道是辅助系。
极热两个月还能活下来二三十个人，两个异能者中必定有水系。
“我不抢东西。”见他谨慎得像公鸡见了黄鼠狼，楼枫玥倒也不废话，丢出来两箱泡面，用脚踢了过去。
纸箱在地面上滑动，发出一阵丝滑的沙沙声，撞在男人脚边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两个箱子，又谨慎地打量了楼枫玥几秒，没弯腰去捡。
“你到底是谁？”
“临江来的，路过。”楼枫玥把手里那根滴着黑血的金棒收进空间，迈步走了过去，“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真要杀，你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停在男人面前，一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惊得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个女生看着消瘦，力气却大得惊人。不是那种带有危险的紧攥，而是控制好了力道，不至于将他捏疼，却又足矣让他无法挣脱。
“空间系，E级。”楼枫玥语调平平地念出信息，松开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那扇没关紧的门，“里面还有多少人？”
男人咽了口唾沫，心知自己打不过眼前人，但她似乎也没有敌意。
他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语气沉重：“三十二个，大部分是孩子。”
门缝后面露出的几双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被压得很低很低的期待。
楼枫玥走了过去，推开门，里面几十个小人抱成一团，稍微大一点的在外围警惕地看着她，年纪小的被护在中间。
躲在最中间的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是异能者。
水系。
楼枫玥没靠近，只是掏出了几包棒棒糖，抛了过去，“我不吃人，更不吃小孩。”
方才的男人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低声道：“之前也有一队异能者来过，说是来救我们，结果只是想把拥有水系的女孩带走。”
楼枫玥扫了眼四周，窗玻璃用纸张封住了，外面的阳光穿过薄薄的纸张透进来。
到了夜晚估计很黑。
她留下了几个充电灯，还有一箱矿泉水。
“东边有个基地，目前还不确定具体位置，等我联系上了再回来接你们。”她扭头，眼神冷冷地扫了男人一眼，“叫什么名字？”
男人怔了一下，讷讷地回答：“魏安宁，语文老师。”
“行。”楼枫玥拿出三盒退烧药，塞进他怀里，“两天内我会回来，看好他们，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