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秋风万里携书剑 春日端门拜冕旒

大周第一赘婿 天选之主

“两位大人,诸位同年,大家都盛赞苏解元这诗,我却要说两句不中听的!这诗固然是好,可通篇不是流水,就是悲风,好虽好矣,却像是方外之人,冷眼看景,全看不出半分为朝廷分忧,帮扶生民的书生气魄!”

“苏解元当初在守城之时,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如今,你这志向去何处了?”

就在这时,沿着西侧席间,便站起来一名老举人,向刘秉正和符文恒拱了拱手,道。

这突兀的声音,在满堂笑声里,自然是分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所及,便见是一名六十来岁的得解举人,整个人瘦巴巴的,头发花白,身上也是有些邋遢,两腮无肉,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刻薄。

“这不过是科场应题之作而已,扣中题目就够了!”

“不错,湘灵鼓瑟本就是悲戚之题,空灵才切中题中之意!”

周围立刻便有些得解举人,尤其是书院学子,开始替苏哲打抱起了不平。

“讷行兄,此人乃是云明县的老儒生耿潜,此人才学不俗,自诩有文魁之才。只是此人考运不济,已是考了二十余载,每次考试,都要脑热肚痛,此番终于平平安安得解,而且拿下了桂榜亚元,只怕是心中对你抢了他的位置,又见你后生得志,心中有些不快。”孟运然见状,立刻靠近苏哲,低声说出了这老举人的身份。

苏哲眉毛微微一挑,哪里想到,在鹿鸣宴上,竟是也有人跳出来找事。

刘秉正和符文恒则是相视一眼,尤其是刘秉正,更是眼神古怪。

符文恒说苏哲即将举世皆敌,他那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可这才到鹿鸣宴上,竟然就有人开始对苏哲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看来,苏哲日后的科考之路,要做好遭人嫉妒的准备了。

“科场应题,也需得展现志向才是,不能随意而写!”耿潜摇摇头,反驳一句后,看着苏哲继续道:“再者说,苏解元,你是新科解元,又受了朝廷嘉奖!这江宁城里,多少士林学子以你为表率!若是你这在科场呼呼大睡,鬼神入梦、神授诗成的闲话,传扬了出去,知道的,说你是酒后戏言;不知道的,便要学你专务怪诞,轻慢圣贤之举!”

“倘若来年江宁学子不敬圣人之言,反倒学你科考时在梦中求解,以致于江宁学风崩坏,你担待得起吗?”

一语落下,人群瞬间静默下来。

方才替苏哲辩解的学子们,也不敢再多言。

毕竟,事涉学风大事,哪里敢胡乱开口。

若是如今反驳了,可明年真有人学苏哲,在号房内呼呼大睡,求个梦中神人传授答案来求个得解,一旦传扬开来,他们岂不是要惹一身腥臊。

“耿同年,此番不过是宴间笑谈罢了,谁会当真?再者说,讷行兄能在梦中得句,那也是心中推敲,梦里才有所得!若当真有人去学此法,那这等蠢笨之人,只怕也不配得解。”孟运然听得脸色有些难看,立刻开口替苏哲分辨道。

周围几个年轻举子立刻微微颔首。

的确,如果真有人信这种法子,那得何其愚蠢,怎配得解?

这耿潜,拿席间戏言上纲上线,实在是可笑至极。

耿潜向孟运然扫了眼,淡淡道:“这位同年,老朽这也是为江宁士林学风着想,才多嘴了几句。苏解元年少高才,若是被人这么一味捧着,只怕要被捧杀了!总得要有几个讨人嫌的老东西,说几句不中听的话……”

孟运然眉头微皱,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这家伙,故意把讨人嫌三个字放在前头,就是要堵旁人的嘴。

他若是再开口辩驳,反倒显得他捧杀苏哲。

刘秉正和符文恒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苏哲。

不过符文恒心中对这耿潜已是生出些厌恶来,他最讨厌这等皮里阳秋之辈,此前是看着个耿潜文字扎实,才将他点了亚元。

若早知道是这般秉性,便该将他低低的黜落了。

场内其余学子也是好奇看去,都想知道这位新科解元是打算如何反击。

“耿同年苦口婆心,讷行受教了。”

苏哲似笑非笑看着耿潜,无喜无悲的向着他拱拱手,但心中却是嘲弄连连。

难怪耿潜这么大年纪了才得解,而且考运不济。

这家伙嘴这么臭,心眼比裤裆还紧,能得解才怪了。

不过,他正想着怎么在符文恒这里刷点儿印象分,这老东西倒是主动给他送软枕头来了!

耿潜一愣,全然没想到,苏哲竟会这般温驯,恭声认错。

当即,他就准备再诫勉苏哲两句。

“不过,既然耿同年说我那首诗没有志向,我也不想辩解什么,不如借这鹿鸣宴在写一首,好叫诸位看看,苏哲胸中那点儿书生意气!”就在这时,苏哲忽然话锋一转,转头看着刘秉正和符文恒,拱了拱手,道:“学生请命,以鹿鸣宴为题,做七律一首!”

刘秉正听到这话,立刻抚掌笑道:“好!鹿鸣宴本就是文坛之宴,那就不做口舌之争,以文章功夫见高下!”

符文恒也早就听闻苏哲的诗才,此刻得悉,立刻抚掌笑道:“诗来!”

“那就洗耳恭听了!”耿潜一怔,然后向着苏哲拱了拱手,心中却是暗喜连连。

他这几日什么都没做,就在家里打磨鹿鸣宴的诗,终于让他寻得了一首自觉不俗,且是忠君报国的诗。

他已是想好了,若苏哲这首只是寻常,那他就得好生抨击一番,然后再把他的抛出来,到时候,正好踩一踩这位解元郎,让人见见他耿潜的才名。

这时候,已是有书办捧了笔墨过来,苏哲走到案前,卷起袖子,略作思忖后,不假思索,提笔便写。

周围众人立刻好奇望去。

但见苏哲写道:

“从昔山川夸八桂,只今文物盛南州。

秋风万里携书剑,春日端门拜冕旒。

圣世取才先实用,儒生报国岂身谋。

且看廷策三千字,为写平时畎亩忧。”

寥寥八句写完之后,苏哲便撤身让开,看着耿潜,笑吟吟道:“还请耿同年斧正,看看苏哲这首之中,可曾有书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