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雪瞪大了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一瞬间睁得滚圆，瞳孔里映着陆沉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还维持着方才想说话又没来得及说的形状，上面残留着一点他唇瓣的温度。
她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连呼吸都忘了。
三息之后，她的眼眶里猛地涌上一层水光，那水光越积越满，最后汇成两颗圆滚滚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了下来。
云初雪哭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也不推开陆沉，也不骂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仰着脸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嘴唇微微抖着，委屈得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猫。
这下陆沉彻底慌了。
他连忙松开她的手腕，手忙脚乱地去擦她脸上的泪：“别、别哭啊！我错了，我不该亲你，你别哭，我……”
“你……”
云初雪终于挤出声音来，嗓音又哑又颤，带着浓浓的委屈。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好，我混账，我……”
“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
她哽咽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从来没被人……即便是我钟意于你，你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陆沉愣住了。
云初雪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脸，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瑶池里所有人都敬我，怕我，从来没有人敢……敢对我做这种事。你是第一个。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心跳得有多快，我以为你从心底瞧不上我……”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心疼。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没敢再做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的错，我怎么可能会瞧不上我的小雪……咳咳，我的雪儿呢？下次我先问过你再亲，行不行？”
云初雪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不行。”
“那要怎样？”
“……你下次直接亲就是了。别问。”
陆沉：“……”
“那我就……”
云初雪从禁制中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冷神色，眉目如霜，步态从容，仿佛方才在里头哭得满脸泪痕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只是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眼尾也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尽的粉色，明眼人一瞧便知她哭过。
周清璇靠在石壁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
敖浅歪着头看了云初雪一眼，龙角上的幽蓝光闪了闪，似乎在判断她方才经历了什么。
云初雪谁也没看，径直走到一旁站定，面朝深渊方向，留了一个清清冷冷的背影给众人。
只是那背在身后的手指，还在微微绞着袖口。
“下一个。”陆沉从禁制中走出来，朝剩下的两女看了一眼。
丹玲珑不等敖浅开口，便笑盈盈地迈出了步子。
她走过陆沉身边时，还故意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柔。
“陆郎君，该我了呢～”
陆沉只觉得后颈一麻，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丹玲珑掩唇轻笑，也不在意，踩着款款的步子走进了禁制之中。
敖浅看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蹲在原地，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却也没抢。
陆沉跟着走进禁制，阵法合拢，隔绝外界。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丹玲珑已经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维持了自己的姿态。
和方才的云初雪截然不同，她没有半分羞涩，反而带着一股猎手打量猎物的从容与锐利。
并且她今日依旧穿了那身丹青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恰好能看见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和腰间被金色细带束出的一段纤细弧度。
这是她特意为了见面准备的。
“陆郎君～”她先开了口。
“你知道你今天犯了什么错吗？”
陆沉一怔：“什么错？”
“你让我等太久了！”
丹玲珑说着，便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在他的胸口，轻轻将他往后推了一步。
陆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身后的石壁。
丹玲珑又往前跟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臂。
她仰着脸看他，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答应来丹族看我，这话说出去多久了？我数了数，整整两个月零十一天！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每天炼完丹，就坐在丹阁里发呆，连炉火都懒得看了！”
“我这不是忙着……”
“你忙什么？忙着跟周清璇成亲？忙着去万灵仙谷找仙乳？还是忙着跟别的女人……？”
丹玲珑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他胸前，手指从他胸口慢慢滑到他的衣领上。
她的气息扑在他颈侧，温热而绵软，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陆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陆沉：“？？”
老子和你都没有啥感情，心里怎么可能有你？
不过嘛……她毕竟已经是孩子他妈了，所以自己也不可能没什么表示。
先婚后爱，自己经历了太多。
“自然是有的。”
“有？”丹玲珑歪了歪头。
“那你怎么证明？”
她说着，手指已经滑到了他的下颌上，轻轻抬起他的脸，凑近自己的方向。
她的唇离他不过一寸，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陆沉能看清她眼尾那颗极淡的朱砂痣，和她眼底那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退了。
随即，他伸手握住了她勾着他下颌的那只手腕，将她轻轻拉开。
丹玲珑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反击。
陆沉借着这一拉，反客为主，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丹玲珑一个重心不稳，往前倾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丹宗主，你方才问的那些问题，其实可以换个法子问，不用动手动脚。”
丹玲珑被他揽着腰，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了一瞬。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耳尖悄悄红了一点，但嘴上却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