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库深处的门被推开后,里面并未摆放神兵。
正中央只有一张黑玉长案。
案上压着数十封密信,旁边摆着一只赤铜传讯筒。信封上全是萧家火漆印,边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焚尽的纸灰。
一道灰袍身影藏在长案后方。
见叶长生等人进来,那人抓起赤铜传讯筒,抬手便要将桌上密信塞进去。
“想送信?”
洛红缨先一步掠出,长刀横扫。
铛!
赤铜传讯筒被刀背砸飞,撞上石壁。
灰袍人抬掌拍向桌面,掌心藏着一枚赤色火符。
苗灵儿抬起小手。
一只黑色蛊虫从她指尖弹出,钻进那人袖口。
“啊!”
灰袍人刚催动真气,整条右臂便迅速发黑,火符掉在地上。
洛红缨一脚踹中他的膝弯。
砰!
灰袍人跪在长案前,额头撞得见血。
“信留下,人留下。”
灰袍人咬着牙,盯着洛红缨。
“你们以为拿到几封信,就能扳倒萧家?”
洛红缨抬刀压在他肩上。
“能不能扳倒,先看完再说。”
她伸手一扫,将桌上的密信全收进怀里,又从赤铜传讯筒内抽出一卷还未送出的黑纹密札。
秦无双走到长案前,拿起一封信看了眼火漆。
“萧家内库司的密印。”
灰袍人脸色变了。
“你认得?”
“北军部查萧家暗账查了半年,这个印,我见过不止一次。”
秦无双拆开信封,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货单和转运路线。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北城灵石矿,东港仓储,南郊药园……”
“这些产业表面挂在萧家名下,暗中却一直在给红叶府拨款。”
洛红缨抱着密信,走到叶长生面前。
她抬起下巴,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叶大爷。”
叶长生看她。
“怎么?”
洛红缨将那叠密信递过去。
“秦少将拿产业印,我缴萧家往来密信。今天这份功劳,够不够记我头上?”
苗灵儿立刻凑过来。
“红缨姐姐好厉害。”
秦无双淡淡道:“缴获证物后,要先交北军部登记。”
洛红缨偏头看她。
“秦少将,信是我抢下来的。”
“证物归军部保管。”
“我还没捂热。”
“那也得交。”
叶长生接过密信,翻了两页。
“你们两个先别争。”
洛红缨立刻看向他。
“那你说,记不记我的功?”
叶长生随口道:“记头功。”
洛红缨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还差不多。”
秦无双看了她一眼。
“拿到头功,能不能先把信交出来?”
洛红缨哼了一声。
“给你登记可以,别把我的名字抹掉。”
苗灵儿抱着黑木匣,小声嘀咕。
“灵儿也有功劳。”
叶长生低头看她。
“你有什么功劳?”
苗灵儿指向地上的灰袍人。
“灵儿的小黑咬住他了。他刚才想烧信。”
“算。”
苗灵儿顿时高兴起来。
“那夫君以后要奖励灵儿。”
“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
“想好了再说。”
叶长生翻到其中一封密信,手指停住。
信上写着一行字。
“净京令所需麻髓原液,已由南郊药园调拨完毕,苗疆毒女背罪之局,可按原计划执行。”
秦无双伸手拿过信,眼神发寒。
“果然是萧家。”
苗灵儿看不太懂字,却听懂了“苗疆毒女”四个字。
她的小脸沉下来。
“他们想把坏事推到灵儿头上?”
叶长生将信递给她。
“看清楚。”
苗灵儿抓着信纸,银铃轻响。
“夫君,灵儿要咬死他们。”
“先留着。”
“为什么?”
“活着的人,能交代更多。”
苗灵儿想了想,点头。
“那就先让他们活着。”
秦无双继续拆信。
第二封写着红叶府调兵令。
第三封记录了萧家向镇龙台外台几名执事送礼、买通封锁阵法的详细账目。
第四封,则是二十年前叶家产业被清算、封存、转移的名单。
秦无双翻到最后一页,呼吸停了片刻。
“叶长生,你来看。”
叶长生接过那封旧信。
信纸泛黄,火漆已经裂开,落款处盖着萧家家主印和镇龙台外台的备案印。
信中只有寥寥几句。
“叶氏产业,悉数列入逆案封存。”
“北城矿脉、东港仓储、西岭灵泉,移交萧家代管。”
“叶氏余脉若有现身者,可就地处置。”
叶长生看完,手指缓缓收紧。
桌角碎成粉末。
萧天极被两名北军部战士按在门口,看到那封信,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旧案!”
“旧案早已封存,不能作数!”
叶长生抬眼看他。
“你们抢叶家产业的时候,倒是很会作数。”
萧天极咬牙道:“叶家当年犯下的事,镇龙台自有裁定!”
“叶家犯了什么事?”
“我……”
萧天极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
叶长生将信拍在长案上。
“你说不出来。”
“因为叶家根本没罪。”
秦无双走到黑玉长案另一侧,翻开那只刻着叶字的乌黑木匣。
木匣内放着一本青皮旧册。
册子第一页,盖着叶家旧印。
上面记载的产业名称,与密信中的移交名单一字不差。
秦无双抬头道:“叶家旧册、萧家转移令、镇龙台备案印、红叶府暗账,全对上了。”
洛红缨问道:“够不够封掉萧家?”
“够。”
秦无双的声音很稳。
“萧家侵吞叶氏产业,私养红叶府死士,勾结镇龙台执事,擅自调动禁阵,意图在紫禁体育馆屠杀各家子弟。”
“每一条,都够让萧家掉脑袋。”
灰袍人跪在地上,忽然笑了。
“你们真以为帝京会站在你们这边?”
“萧家经营这么多年,京城有多少人拿过萧家的钱,收过萧家的礼,你们查得完吗?”
洛红缨抬脚踩在他背上。
“查不完就一个个查。”
“查到谁,谁倒霉。”
灰袍人闷哼一声。
“你们动萧家,会逼出镇龙台真正的人。”
叶长生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出来。”
灰袍人抬起头,眼里透出几分惧意。
“你根本不知道内台代表什么。”
“我会进去看。”
“你进不去!”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
“萧天极刚才也这么说。”
灰袍人闭上嘴。
秦无双将密信全部装入证物袋,转头对沈烈下令。
“立刻通知北军部法务司,封存萧家全部产业。”
“按密信名单查封北城矿脉、东港仓储、南郊药园、西岭灵泉。”
“萧家各房主事人,先控制,再核查。”
沈烈立刻敬礼。
“是!”
萧天极挣了一下。
“秦无双,你敢!”
秦无双看向他。
“你刚才说,帝京按照规矩办事。”
“现在我就按规矩办。”
萧天极双眼发红。
“萧家不会完!”
叶长生翻开最后那卷黑纹密札。
密札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萧家若失控,祖祠血棺不得擅启,静候内台回令。”
叶长生目光停在“祖祠血棺”四字上。
萧天极的呼吸乱了。
洛红缨也看见了内容。
“血棺里装着什么?”
萧天极闭口不答。
叶长生将密札收进帆布包,转身看向祖库外。
“把萧家的人,全带去祖祠外。”
“账拿到了。”
“接下来,该让他们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