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边地,此前的荒域拥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除了因为荒域深处盘踞着一头极境大妖王之外,还有禁法龙猿那恐怖的妖威笼罩四方。
如此阵势,让周边各州的势力都生不出半点挑战的心思。
黑岩城的冥鳞妖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算作是金背骨螟麾下的妖魔。
除此之外,传闻北冥幽域还蛰伏着两头历经岁月的妖魔异种,位列极境,至今尚未真正苏醒,只是沉眠。
并且,因为血潮法则对极境生灵亦有压制之效,它们每隔数百年便会借着禁制松动向外传递一丝神念。
如此种种,共同组成了荒域这个字面意义上的禁地,实打实地压在青州边地。
只是由于近月的诸多事宜,这个所谓的禁地屡受重创,连荒域外围的势力格局也开始被青州隐隐压过一筹。
究其原因,仅仅是因为青州新出了一个叫陆渊的道境武者。
此刻,荒域深处。
金背古螟盘踞在一座灰白原石堆成的古殿前,周身金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它一语不发,只将一双琥珀色眼瞳望向远处,背上的皮肤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内心却远不似外表那般平静。
一座宏伟的妖殿屹立在它身后,宝相庄严,隐约还能听到极深处传来的妖雾翻涌之音。
待到天色愈发明亮,晨曦出现在荒原尽头。
“金背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一头赤红鬃毛的妖将拾级而上,来到金背古螟身前行礼,神情恭敬。
话到此处,它顿了顿,接着又沉声道:
“不过……冥鳞妖王的残魂没有回来,至今没有感应到半点气息,怕是已经彻底散了。”
“属下斗胆猜测,它临死前都没能把消息传出来。”
“我知道了。”
金背古螟深深地吐了口气,神情之间闪过一抹烦躁。
“那便如此吧。”
话音间,它示意对方暂且退下。
放在正常情况下,冥鳞妖王的死还不会让它如此失态。
可一想到对方连一缕残魂都没能逃出来……这件事便又显得格外棘手。
毕竟陆渊那等人物,杀妖从来不留尾巴。
斩草除根,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哪怕是对于身负法则之力的道境妖王而言,也是如此。
事实上,自从知晓陆渊斩杀冥鳞妖王,抢夺法则印记之后,金背古螟自己便没有一日安生过。
不吃不眠倒是小事,毕竟对于道境妖王,就算连续数年不进食不合眼,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重点是精神上的压力。实在是让人异常折磨。
“这混蛋……还真不来。”
待到那妖将退下,金背古螟的视线扫过台阶下聚集的四头妖将,眼底掠过一抹烦躁。
它这几日一直在给血潮星野那头老岩蛟传信。
身为荒域中另一头上古遗种,若是有了对方的跟随,此行成功的把握将会大上不少。
奈何对方一直装死,像是根本不想参与截杀陆渊的事宜一般。
直到此刻都不回信,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金背古螟猜想,对方这是被陆渊斩杀冥鳞妖王之事吓破了胆,担心此行会有风险。
但就它传去的话里,已经把利弊说得很明白了。
如此都不愿意随行,也难怪这么多年都徘徊在道境初期了。
金背古螟内心冷笑,等到北冥幽域那两位妖魔异种真正苏醒,看到所谓的老岩蛟如此懦弱,指不定要如何震怒降罪。
如此一来,对方怕是连日后悟道的资格都将失去,实在是鼠目寸光。
既然不来,那便等着后悔吧。
此行固然有些风险,但在两头道境妖王联手的情况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夺回法则印记都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算了,不差它一个。”
金背古螟微微摇头,随即收回目光,向着远处的天幕看去。
身为荒域深处的道境妖王,它所能请到的妖王可远不止老岩蛟一位。
很快,一道流光便自天边显现,径直降落在金背古螟身前。
“金背大人,我来晚了。”
来人一身石甲,身形魁梧,神情不卑不亢,缓步上前。
金背古螟感受着对方随意收敛起的磅礴气息,心中的烦躁终是有所消散。
荒域深处最强的岩甲妖王,乃是他多年以来的暗中合作者。
自昨天收到传信,便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此地。
和那位未战先怯的老岩蛟,在态度上有着鲜明的对比。
金背古螟随即抬眸淡然道:
“待此间事了,本座会记住你的贡献。”
岩甲王神情略微动容,挤出笑容道:
“金背大人不必客气,连冥鳞妖王都难逃毒手,我们这些扎根荒域的妖王多半也安全不了多久。”
“与其等那陆渊找上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闻言,金背古螟同样面露笑容,颇为满意地回道:
“你倒是看得清醒。”
话音间,金背古螟开始朝着台阶下爬去,嗓音悠悠:
“放心,你我联手,肯定能试出他的斤两。”
“至于青州的清算,你其实不必太过担忧。”
它脚步微顿,回头看来,淡笑道:
“北冥幽域那两位妖魔异种近日便将苏醒,若是青州真的敢对我们出手,它们两位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到这个回答,一身石甲的岩甲王略微松气。
它就是为了达成目的才来的。
如果没有这尊庞然大物在前面顶着,打死它也不想和如今在荒域中凶名无二的陆渊碰上。
但是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
哪怕它现在收手,对方也不见得会放过它。
岩甲王当即拱手,就连语气都恭敬了些:
“有您这句话,今日就算没有传讯,本座也会尽些绵薄之力。”
闻言,金背古螟并未多言。
它径直转过庞大的身躯,朝着台阶下爬去,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两头道境巅峰妖王,四头虚境巅峰妖将。
如此阵仗,对于刚刚经历大战,尚未完全恢复的陆渊来说,绝对是一股难以忽视的巨大力量。
如今单纯用来夺回一枚本就属于它们的法则印记,怎么看,都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