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他到底哪来的胆子

大殿中,四头威名赫赫的道境妖王连本相都未能显露出来,便直接在哀嚎中化作灰烬。

宏伟的正殿巨顶剧烈颤抖,无数碎石坠落,几近崩塌。

毁灭光束随之往外扩散,却突然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那般,不断爆发出刺耳的法则碰撞声,却始终无法摧毁那座血岩王座。

陆渊周身环绕着法则波动,余下的化形妖王开始疯狂逃窜。

原本庄重肃穆的血岩神殿,一下变得混乱不堪。

殿中血雾被撕得七零八落,妖血泼洒满地,哀嚎声混作一片。

陆渊脚步轻移,向着高台上的上古主宰看去,语气冷淡道:

“就你是上古主宰?”

高座之上,那上古主宰脸色阴沉无比,不着痕迹地将小半边微微焦黑的手掌收进袖袍。

刚才陆渊那一记毁灭光束虽被它信手挡下,却仍在它掌心留下了一道灼痕。

它盯着下方那道紫袍身影,心底已隐隐有了判断。

这便是青州那几人拼死也要保下的后手。

它嗓音冰冷地开口:

“陆渊,是吧?”

看来也不必再等什么大战了。

这等大药主动送上门来,自己不收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此人刚一到场,便连杀四头道境妖王,分明就是冲着不死不休来的。

“很好,那本座便成全你。”

上古主宰的气势逐渐攀升,虚境巅峰的气息如远古风暴般肆虐开来,整座神殿都在疯狂颤抖。

它双眼死死盯着陆渊,心中却翻涌着几分不解。

血潮星野的入口封闭百年,外人根本无法踏入。

这个人族修士究竟是怎么来到此地的?

而且,陆渊身上的气息固然强横,但说到底仍在道境范畴。

自己还没出去找他,他倒先闯上门来,还杀得这般肆无忌惮。

他到底哪来的胆子?

上古主宰目光微微偏移,似乎想从殿外搜寻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记得当年青州还有个半死不活的老教头,难道那人也来了?

但很快,他便不再多想。

来了又如何?

当年不过是不想伤了根基,真当自己怕了他不成?

它一双竖瞳中杀意渐盛。

若今日不能将这两个来犯者就地掌毙,那它这些年在血潮星野的布置,便全都白费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突兀地从它心底蹿起。

它猛地抬眼看向大殿中心。

那里,陆渊已经轻吐口气,身形微微下沉。

没有半句废话,浩瀚的法则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缩到极致。

他五指并拢,右掌横推而出。

下一刻,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束骤然贯穿整座大殿。

那光束并不粗壮,却带着一种几欲将空间撕开的锋锐感。

被压缩到极致的蚀光如同一根细长钢针,破开翻涌的血雾,精准轰在上古主宰的胸口之上。

轰隆——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千里,激荡的法则乱流席卷了天地八方。

上古主宰浑身炸裂崩血,长袍碎了大半,胸口处被蚀光生生钻出一个焦黑的空洞。

它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退出数十丈,后背撞碎了半座后殿,才堪堪稳住身形。

它缓缓抬头,暗金竖瞳中已从冰冷转为惊怒。

这一记蚀光的威力,已不是道境该有的程度。

若非它的妖躯足够强横,单是这一下,便足以让它身受重伤。

血沫从它嘴角溢出,又被它用舌尖舔舐干净。

一双竖瞳望着殿心处仍未收势的陆渊,终于多了一抹凝重。

血岩神殿外。

荒野之上,李玄机脸皮紧绷,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那座巍峨如狱的大殿。

他的手掌微微攥紧,显然是心绪不宁。

从此前在议事厅中感受到的气息来看,陆渊的修为绝对已经到了道境后期。

如此修为,堪称镇魔都尉中的镇魔都尉,年轻,强大,浑身气血旺盛如蒸腾大日。

可即便如此,这血潮星野深处盘踞的,终究是那头上古主宰,一头实打实的道境巅峰的主宰。

说句心里话,李玄机真希望陆渊能等到真正突破极境之后,再来与这老东西对峙。

但陆渊心意已决,整个青州没人拦得住他,包括他李玄机。

无视外界的万千杂音,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本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

奈何此时此地,这种品质反倒让人捏一把汗。

李玄机能感受到,在那前方血岩神殿中,盘踞着一道极为熟悉,让他忌惮多年的可怖气息。

那头上古主宰,比百年前更盛。

光是站在这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都让他的道基隐隐震颤。

莫说孤身深入敌巢,便是再靠近数里,都危险至极。

可陆渊偏偏就这么走了进去,杀得神殿血雾翻涌,杀得满殿妖王哀嚎奔逃。

李玄机修行多年,自诩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为这后辈的胆魄心惊。

真的有把握吗?

他并非不信任陆渊,只是极境和道境之间,隔着一道连他都未能跨过去的天堑。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陆渊不敌,他拼着道基破碎也要把人带出来。

这是他对青州镇魔司的承诺!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炸响,粗暴地打断了李玄机的思绪。

只见那血岩神殿中,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光束如狂龙般冲霄而起,带起的法则余波将神殿穹顶都掀飞了半边。

李玄机猛地抬头,一双老眼睁得溜圆,满脸愕然。

他看到那头上古主宰的衣袍被炸成飞灰,身躯如同断线木偶般倒飞而出,将神殿后方的大片血岩撞得粉碎。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陆渊的蚀光,他此前也听说过。

可这一击的威势,已远超北境斩杀荒血妖鹤之时。

那光束中裹挟的不仅是撕裂空间的锋锐,更带上了一种连李玄机都感到心悸的法则意蕴。

陆渊才入道境多久?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更让李玄机无法理解的是,上古主宰那强横无匹的妖躯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头上古主宰的胸膛处,此刻还残留着蚀光灼出的焦黑空洞。

虽未致命,却也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