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到太学门前就碰上了晏廷宇,他正要将李从今和池照萤换下来的鞋靴送去大理寺,他大致描述了一下上午发生的事,又说这是重要物证,齐修交代他亲自送去的。
晏戚怕他不甚仔细,便跟着他一起,送完东西,又刚好一起来看看李从今。
“二姐姐和四哥哥吃饭了么?”李从今看了眼时辰,她还以为晏廷宇早就走了,没想到一直守在太学帮忙,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些时日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晏廷宇挠了挠头,李从今笑笑:“春桃,去叫小厨房做些吃食来。”
“是。”
“辛苦四哥哥了。”李从今甜甜地答谢,“也多谢二姐姐。”
“害,这不是应该的么,你们仨都受伤了,云卿又是个女子,舍我其谁。”
晏戚看了晏廷宇一眼。
她和这个弟弟是一母同胞,最清楚他的脾气秉性,他并不是纨绔,只是天生淡漠。
她也劝过许多次,可晏廷宇从未将话听进去,反倒是李从今,二人在太学同窗不多久,就彻底扭转了他的散漫作风。
“刚才怡儿派人来回话,说照萤已经醒了,其他都没什么问题,只是身上的伤疼痛难忍。”李从今顿了顿,“江太医开了些镇痛的药,这两日她昏睡的时间多些,我们过些时候再去看她。”
池照萤怕是不知道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谁要谋她性命,反正人证都已经带到了,物证也尽数固定下来,她只要好好养病。
只要人醒过来,骨头上的伤慢慢治就是。
“嗯。”晏廷宇点头,“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就希望洛少卿能尽快查明始末,还你们一个公道。”
“洛少卿?”晏戚顿了顿,犹豫道,“他……行么?”
话中似有深意,李从今打量她一眼,试探问道:“二姐姐认识洛少卿?”
“不认识。”晏戚摇头,“只是刚才……”
她说不出口似的纠结。
“刚才?刚才怎么了?”李从今不明所以。
晏廷宇见晏戚半天不说,替她道:“方才二姐陪我去大理寺送证物,刚巧赶上洛少卿出来,他看见二姐,上来便热络招呼……”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李从今都能猜到。
诚如晏昭所说,洛远赋就是个花孔雀,走到哪都恨不得开屏的,连女犯人都不放过,上至五十老妇,下至三岁小儿,就没一个不被他魅力折服的。
之前宫宴上,几多达官贵胄家的小姐路过都脸红的,像晏戚这般避之不及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恐怕就连洛远赋本人都是头次尝到闭门羹。
“二姐姐别担心,洛少卿为人是……轻浮了些,但他办案却十分专业得体的,况且他也只是热情,不是什么花花公子。”
她替洛远赋解释道。
晏戚点头:“许是我不了解,也不好以偏概全。”
之前没发现晏戚这个二姐如此通情明理,晏远洲那样的个性,正直善良的孩子能有两个实属不易。
小厨房上了些吃食,晏廷宇狼吞虎咽后便被晏戚带走了。
正是午休小昧的时候,她怕影响李从今休息。
李从今也承了她这个人情,知道池照萤脱险后午觉睡得极好,一直到晚饭前才醒。
晏昭已经回府,她慢条斯理收拾好上饭桌的时候,菜都已经热了一遍。
也没人催她,晏昭就坐在桌边阅看军情,见她来了才收起。
“饿了么?”
今天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但又少了些油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楚珈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嗯。”她点头。
中午一直担心池照萤,没吃下多少,现在是真的饿了。
两个人吃一大桌子菜实在有些浪费,她分了一半出去给春桃玄安。
“刚才去了一趟大理寺,洛远赋手下的人去过萧亲王府,池照萤已经没事了,江太医隔一日就会去看一次,直到痊愈为止。”
晏昭给她盛了碗汤:“廖先生已经审完了,洛远赋还没上刑,他就全交代了。”
孟黎云叫他去传信之前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计划,知道是自己替人行方便致使三人受伤后,他吓得魂飞魄散。
池照萤兴许不识得,但大名鼎鼎的永宁郡主和近日风头正盛的镇北将军夫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不仅承认是御射科考试的帮凶,也将自己在数科考核中帮孟黎云做的事和盘托出。”
他只是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无权无势却残害重臣内眷,这样的锅他背不起。
还不如尽数说了,挣一个好态度,从轻发落。
“靖王府和右相府呢?”李从今咬着勺子。
一整日过去了,竟没有一丝动静。
“靖王那边并无动作,右相倒是进宫了一趟,而后就称病告假带着夫人去京郊小住了。”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家子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的人,还没定罪就跑这么快,大概也熟知自己女儿的秉性。
谁叫孟黎云亲手送了个弹劾靖王右相的理由给谏官们,孟历前脚才出京城,折子后脚就送到了御前。
右相的地位虽难动摇,可这么多年的积累也算是功亏一篑。
“不过直到方才,孟黎云还未开口认罪。”晏昭补了一句。
李从今沉默片刻:“我明日想去大理寺见她一面。”
“你的伤……”
“都没事了,用过药之后也不痛,太医不也说没事应该多活动么。”
太医指的是这种活动?
但见她心意坚决,晏昭也没多说,点头:“明日下朝之后我来接你。”
“好。”
晚饭吃太饱了,她去花园转了一圈。
春桃一直跟在后面念叨,要她回去躺着。
“知道了春桃妈妈,你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李从今回房洗漱,春桃给她拿了小衣:“小姐,今夜怕是有雨,外衫拿件厚一些的?”
她靠在浴桶上,眸子转了转:“前两天剪春居不是送来了一套新的么?就是我托钰娘定的那件。”
春桃动作一停,思考一会,想起来后手一紧,直跺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