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荔回到军区后,想起自己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之前是她害怕苏云如催自己勾引傅谨严。

而现在,她被文工团副团长邀请,已经能够证明,即使不靠傅谨严,她也能在京市活出一片天。

于是就想着给家里打个电话。

哪知刚跟苏云如说了这事。

对方就捂着胸口,“苏清荔,你是想气死我吗?你一个姑娘家,从小到大都在我的庇佑下,哪里懂得外面的人心险恶?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那人是文工团副团长,有什么证据?万一是骗子,你想过后果吗?”

“行了,”她叹了口气,“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爱咋滴咋滴吧,以后别管我叫妈了。”

之后,无论苏清荔如何叫她,她都没有说话。

“清荔!你妈好像喘不上气了,”小卖铺的李婶,见苏云如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立马上前将人扶住。

而苏清荔听到这话,同样焦急不已。

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李婶,我妈怎么样了?妈,你别吓我啊!”

就在苏清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电话那头终于又响起苏云如的声音。

“行了,别喊了,你妈没事。”

苏云如幼年时就得过呼吸碱中毒,发现自己不对劲时,她立刻抓起旁边的塑料袋套在了头上。

等呼吸平稳后,这才慢慢恢复神智。

“妈!你吓死我了。”

听着女儿那头传来的哭腔,苏云如也有些后悔,刚刚情绪不该那么激动的。

都吓到孩子了。

但转念一想,这是个好机会啊!

苏云如眼珠一转:“也怪妈不争气,整日想着你的婚事愁的都睡不着,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

苏清荔经历刚刚那场闹剧后,压根不敢再说什么重话。

闻言立刻向她保证,“妈,我听你的,不就是勾引傅谨严吗?对你女儿来说小菜一碟,你保重身体,等我和傅谨严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大胖小子还要你来看呢。”

苏云如见她总算开窍了,心情好了大半。

“好,那我等着你。”

挂断电话后,苏云如看着李婶,表情有些歉意。

“我这是老毛病了,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住啊!”

李婶摆了摆手。

在柳树沟,她是少数不对苏云如带有偏见的人。

“你女儿在京市谈恋爱了?”李婶刚刚见苏云如没事后,恰好店里来了客人,就过去招待了,等回来后,就听到婚事,大胖小子之类的话。

就以为苏清荔在京市安定下来了。

苏云如并未反驳。

“嗨,也不知道怎么样呢,这孩子从小主意正,你又不是不知道。”

见此,李婶愈发肯定。

“在京市安定下来也好,你是不知道,”李婶想到什么,凑她身边压低声音,“郑家那小子,前段时间被他爹打的半死,都没死心,说是连家里安排的婚事都逃了。”

苏云如心中一跳。

怪不得这段时间不见那小子来闹。

原来是被家里拦住了。

“那,”苏云如听到后半句,心情不知为何,有些忐忑不安,“那他家里人又把他找回来了吗?”

李婶摇了摇头。

“这种丑事,寻常人家还知道遮掩呢,更何况郑家?”

“这事,还是我三姑家的二姥爷家的媳妇,和郑家沾亲带故的,这才知道些。”

“也就咱家关系不错,我又是看着你家丫头长大的,这才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家丫头在京市,应该也没事。”

“郑家小子在疯,能去京市撒野?”

李婶不说这些还好。

一说,苏云如反倒觉得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不行,”她又拿起电话,“我这心里不安稳,得把这件事告诉清荔。”

说罢,苏云如又拨通电话。

但没人接。

苏清荔挂完电话后,刚想去洗浴间洗漱一下。

就见傅谨严站在门外。

“你……”苏清荔想到刚刚和苏云如说的话,吓了一跳,试探性问他,“你来多久了?”

按理说,天这么黑,苏清荔是看不到傅谨严的表情的。

可苏清荔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带着讥讽。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苏清荔有些难受,只觉胸口堵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

明明之前傅谨严对她态度也不怎么样。

可这几天,他们相处的还行。

苏清荔就不想回到从前那个状态了。

“我刚刚……”苏清荔喉头发涩,正想要解释一下。

却见傅谨严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我以为你跟之前不一样了,没想到还真是死性不改,你就那么缺……”

傅谨严看着苏清荔眼眶蓄满的泪,手指微动。

他将话又咽了回去。

可苏清荔已经听出后半句,你就那么缺男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扎进苏清荔的心里。

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过了好久,苏清荔才找回自己声音。

只听她低声道:“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而后就如同怯弱的小兽一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傅谨严眉头一皱,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萦绕到心头。

看着手中还温热的包子,他烦躁的将其丢到一边。

当天夜里,傅谨严没有待在家属院。

而是去了副官那里。

副官和他一样,住在之前的集体宿舍里。

副官开门时,一副见鬼的模样。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到这里干嘛?”

傅谨严有些烦躁地一把将人推开。

“家属院锁门了,借你地方睡一晚。”

闻言,副官有些无语,“你敲个门,让清荔打开不就得了?”

忽然,他看到傅谨严在听到苏清荔时,眉心那抹郁色,忙上前,八卦地问:

“你跟她吵架了?”

傅谨严冷觑他一眼。

“你很闲?”

“就是吵架了。”副官肯定地说。

“再多问一句,明天跑操加十圈。”傅谨严淡淡撇下这句,没再理会他。

“……”副官。

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还是睡觉吧。

副官认命地翻出被子。

而另一边,苏清荔躲在被子里,郁闷了好久,直到窗外日头升起。

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悄悄朝外看去。

傅谨严一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