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可傅雷和他母亲林秀华总是很忙。

唯一一次把他从乡下带回来,还是参加父母的葬礼。

那时的他对世界,乃至所有人充满怨恨。

所以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说话。

最后还是刘江说,“你父母用生命守护的大好河山,难道你不想看看?”触动了傅谨严。

从那以后,傅谨严慢慢打开心扉。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刘江劝导,他不会有今天。

见傅谨严提起当年,刘江也很是唏嘘,“这话本不该我提,但红英对你实在是喜欢极了,我想,如果你对她也不排斥的话,咱们两家就把婚事定下来,你放心,我的孩子我心里有数。”

怕他不答应,刘江又说,“红英这孩子虽是我们的独女,但性格却不怎么娇气,等你们结婚后,你照样发展自己事业,她不会介意,等将来你们要是有孩子了,家里我和她妈都能帮忙照看。”

“谨严啊,我是真心欣赏你,如你这个年纪,要是能有人帮着规划下,不愁前途。”

刘江自以为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了。

傅谨严不可能拒绝。

可傅谨严却罕见地沉默了。

“伯父,我......”

傅谨严想说,他一直都把红英当做妹妹来看。

心中并无男女之情。

刘江却笑道,“婚姻大事,也不急在一时,你回去考虑考虑,别急着答复。”

说罢,他又拍拍傅谨严的肩,“今天让你跟着忙上忙下,估计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傅谨严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刘江叹了口气。

他之前就觉得傅谨严虽对红英不错,但更像是因着他的关系而表现出的爱屋及乌。

这次刘江说了那么多,原本是想试试傅谨严的心意。

如今看来,这事,难办。

刘江带着满腹心事,来到了病房。

刘红英在得知父亲要和傅谨严提出订婚时,就激动不已。

见他过来,几乎是立刻问:“怎么样爸?谨严他同意了吗?”

又想到这么大剌剌问,失了女儿家矜持,她补充道,“我是想说,谨严哥已经离开了吗?”

刘江看到女儿,又是一阵头疼。

他对她,不可谓不了解要说出傅谨严不同意,非要不顾伤势追出去问。

为这她能安心养伤,刘江默认了。

“他让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要等你伤好了再说。”

这话落在刘红英耳中,俨然就是傅谨严已经同意,就等她出院后进行下一步了。

想到这里,刘红英心里美滋滋的。

觉得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我就知道谨严不会辜负我。”

刘江虽极力伪装,但笑容难掩牵强。

郑明珠跟他夫妻多年,一眼看出不对劲。

于是趁着刘红英吃饭的功夫,她将人叫出来。

“怎么回事,傅谨严同意了,你还苦着一张脸干嘛?”

刘江就知道自己的异常瞒不过妻子。

当即就把刚刚那一幕说了出来。

闻言,郑明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他不乐意?咱家红英样样出挑,那里配不上他了?”

见她声音激昂,刘江害怕女儿听到。

“你小声点,红英知道了要难过的。”

郑明珠这才收回情绪。

忍不住低声又问,“他真这么说的?”

刘江想了想,“也未必没有转圜余地,我告诉他,让他别急着给我答复,先回去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他一个人拿不准,总要问问家里。”

“呵,”闻言,郑明珠不由冷笑一声,“他父母都不在了,又跟他大伯不亲,说是回去商量,就是托词罢了。”

刘江又劝了劝她。

“好了,该给女儿换药了,就别抱怨这些了。”

提到女儿,郑明珠才住了嘴。

“进去吧。”

待两人离开后,林美香才从暗处出来。

她在这里,原本只是担心刘红英,却没想到会听到傅谨严不愿意娶刘红英。

这怎么行?

林美香跟刘红英从小就在一起,也是唯一懂刘红英对傅谨严付出过多少的。

同时也知道傅谨严对刘红英的照顾。

明明前段时间傅谨严还很上心,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林美香只觉不对。

她仔细回忆下,发现傅谨严态度是从苏清荔过来开始转变的。

一定是她背后说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林美香眸中翻涌着不甘。

她从第一次见苏清荔,就很讨厌她。

讨厌她肌肤吹弹可破,讨厌她脸蛋身材都好。

和她站在一起,林美香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她想要苏清荔好看。

偏自己的家境不足以为自己托底。

她害怕会得罪傅谨严。

但刘红英却不一样,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又宠她。

还跟傅谨严走的亲密。

让她来出头,最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林美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那是即将看到苏清荔倒霉,得逞的笑。

“红英,你怎么样了?”

趁着刘江和郑明珠出去,林美香走到病房,关心着刘红英。

刘红英有些惊讶,“美香,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我没事了。”

林美香冲她笑笑,“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以为,你知道那件事会不开心,这才想着晚会儿再走,进来安慰安慰你。”

刘红英此时正处在要跟傅谨严订婚的兴奋中。

听到这话,还当林美香说的苏清荔。

“美香,她是傅谨严妹妹,以后我跟她也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让事情过去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红英,你不会还不知道傅谨严拒绝了伯父的消息吧?”林美香看着刘红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这才装作一副说错话的表情,她不自然笑笑,“红英,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等等!”刘红英看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头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美香,你刚才说傅谨严没有答应我爸,是什么意思?”

林美香不太想说。

“红英,这是我不小心听到的,再说你现在还病着,伯父伯母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他们怪我多嘴。”

刘红英却不肯放开她。

她表情严肃,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美香,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你也瞒着我,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当我求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