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个哪吒

白衣哪吒叹了口气,把药碗递到黑莲手里。

“你喂吧。”

黑衣哪吒接过碗,得意地看了白衣哪吒一眼,然后舀了一勺药,递到苏沅星嘴边。

“来,喝了。”

苏沅星闻着那苦味,脸都皱成一团,她没病,她可以走两步。

“能不喝吗?”

“不能。”

黑衣哪吒和白衣哪吒异口同声。

苏沅星:“……”

行吧,你俩在这种事上又有默契了。

她认命地张开嘴,把药喝进去。

苦。

特别苦。

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黑衣哪吒看她那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他一勺一勺地喂,直到碗底见空。

“好了。”

他把碗放到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真乖。”

苏沅星没理他,苦得直吐舌头。

白衣哪吒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饴糖。

他拿出一块,递到苏沅星嘴边。

“含着,去去苦味。”

苏沅星愣了一下,看着那块糖,又看看白衣哪吒。

小白莲的眼神很温和,和黑莲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温和不一样,有点诡异的温柔。

她张开了嘴。

糖很甜,瞬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黑衣哪吒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对白衣哪吒说,“你可以出去了。”

白衣哪吒没动。

“该出去的是你。”

“我凭什么出去?”

黑衣哪吒抱起胳膊。

“是我先找到她的,当然我在这儿陪她。”

“你那是陪?”

白衣哪吒冷笑,“你那是监视。”

“监视怎么了?”

黑衣哪吒理直气壮。

“我乐意。”

两人又开始吵。

苏沅星含着糖,看着他们吵,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感。

这算什么,心魔内讧?

还是哪吒人格分裂现场直播?

她正想着,庙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沅星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

是……

本尊?

门口的红衣哪吒头上扎着双髻,身上穿的是她熟悉的那件红色衣袍,腰间系着豹皮囊。

他站在门口,看着庙里的情景,眼眶很红,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委屈。

黑衣哪吒和白衣哪吒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门口。

三人对视。

空气瞬间凝固。

苏沅星嘴里含着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哪吒的目光扫过黑衣,扫过白衣,最后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手腕上的混天绫,脚踝上的锁链,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放开她。”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黑衣哪吒笑了。

“凭什么?”

他走到苏沅星身边,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现在是我们的。”

“我们的?”哪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讽刺。

“谁跟你是‘我们’?”

“当然是我和他。”

黑衣哪吒指了指白衣哪吒。

“别忘了你的目的,我们可是你主动分出来。”

哪吒没说话,只是抬脚,走进了庙里。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上,苏沅星看着他走近,心跳越来越快。

哪吒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嘴角的血迹。

“疼吗?”

他问,声音很轻,虽然那些放肆沉沦的吻他也尝过了。

苏沅星撇嘴,点了点头。

哪吒的眼神更冷了,他站起身,看向黑衣哪吒。

“放与不放。”

“可由不得你。”

黑衣哪吒抱起胳膊,“哦?”

哪吒笑了,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寒,他伸手收回乾坤圈,苏沅星的脚踝一空。

“那就打。”

话音未落,他手上金光一闪,化出火尖枪,枪尖直指黑衣哪吒。

黑莲也不示弱,手腕一翻,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凝聚成另一杆火尖枪。

两杆枪,一金一黑,在庙中对峙。

白衣哪吒站在一旁,没动,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冷漠。

趁着那两人打起来,白莲走过来将苏沅星打横抱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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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狐被挡在了城门外。

它蹲在墙角,看着那扇厚重的城门在面前哐当一声关上,把里面热闹的人声和它隔成了两个世界。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后面那几条用粉色布条绑成的,在风里一甩一甩的“尾巴”。

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城墙。

然后它转过身,垂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它没走远。

就在城外不远的那片山林里找了个山洞,住了下来,它其实不太明白仙女姐姐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什么西岐,什么敌人。

它脑子里记得的,只有她手心传来的那股暖暖的热流,治好了它快要死掉的身体。

她撕下自己裙子给它做尾巴时,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她最后变得透明,消失不见的样子。

它想找她。

可它现在只是一只小狐狸,连城门都进不去。

它趴在山洞口,看着远处的城池,脑子里冒出一个很简单的念头:它要变强,得变成人,那样,才有能力,也有资格去找她。

日子一下子变得特别枯燥。

每天就是吸收日月精华,吞吐山林间的稀薄灵气。

饿了就去抓点野兔野鸡,渴了就喝山泉水。

有时候修炼得烦了,它就跑到山顶,对着月亮嗷嗷叫几声。

叫完了,又垂头丧气地爬回山洞,继续修炼。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山洞外的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它渐渐有点记不清仙女姐姐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穿粉色的衣服,笑起来很好看,声音软软的。

这可不行。

它有些着急。

要是连样子都忘了,以后就算找到了,认不出来怎么办?它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的妖力,憋足了劲,把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逼出来。

一道淡淡的光从它爪尖飘出来,落在山洞的石壁上。

光晕慢慢散开,勾勒出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轮廓。

她正在回头,脸上带着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

小白狐眼睛一亮,凑到石壁前,仔仔细细地看。

看了一会儿,它觉得不够,石壁上的画是光,会散,它跑出山洞,在林子里找到一种白色的,带着黏性的树汁,又找了些有颜色的矿石和花草,捣碎了混在一起。

然后它叼着一根细细的木棍,蘸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一笔一画地描。

它画得很慢,很认真。

画坏了就擦掉重来。

折腾了好几天,终于画出了一张它能看得过去的“画”。

画上的少女穿着粉色的裙子,回眸笑着,眼睛亮亮的。

虽然笔触很幼稚,颜色也涂得不太均匀,但神韵有那么几分像了。

小白狐满意了。

它把这块大石头搬回山洞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修炼前看一遍,修炼完了再看一遍,睡觉前还要看一遍。

好像这样,那个人就从来没离开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