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黑色的尸气,凝聚成一只丈许宽的巨爪,带着腐烂的腥风,直取徐长生后心。
另一道银白色的灵光,如同细密的针雨,从侧方攒射而来,封锁徐长生身周各处。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长生的神识刚刚耗尽,灵气也只剩不到三成,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那两股杀意,如同早就等候在暗处的猎手,在他最松懈的一瞬间同时扑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余地。
徐长生脸色骤然一变,游龙剑反手横斩,一道青白色的剑芒扫向后方的尸气巨爪。
"轰"
剑芒与巨爪相撞,炸开一圈灰黑色的气浪。
那巨爪被剑芒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却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猛地一收一缩,重新凝聚成形,再次抓来。
而那些银白色的针雨,已经贴到了徐长生的侧肋不足三尺之处。
徐长生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将体内的灵气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护体光罩。
"叮叮叮叮"
银针撞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大部分被弹开,却有三根力道格外凌厉,穿透了光罩,刺入他的左臂和腰侧。
“噗噗噗”
一阵刺痛传来,被刺中的位置灵气运转骤然变得滞涩,像是经脉里堵了一团黏稠的泥浆。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左手按住腰侧的伤口,指尖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望向偷袭来处。
两道身影缓步走出,正是二长老和四长老。
两人一左一右,将徐长生夹在中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动,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一个人吞了那么多具尸体,也不怕撑死?"
"我们尸阴宗谋划了数百年才走到这一步,你倒好,轻轻松松就想把好处全占了?"
二长老冷笑着,盯着徐长生的伤口。
四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中了他的化骨针,就算是体修,一时半刻也会化成一滩脓水!
徐长生嘴角扯了一下,“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血沫子,"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二长老冷哼一声,"趁你病,要你命。修行界的规矩,你难道不懂?"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结印,那具巨大的尸气巨爪再度暴涨,五指张开如牢笼,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朝着徐长生的头顶狠狠拍下。
与此同时,四长老手中的阵盘骤然一亮,数十道银白色的禁制灵光,如同锁链般从盘面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
一攻一困,配合得浑然天成。
徐长生瞳孔微微一缩,若是全盛时期,这两人的联手他未必放在眼里。
但此刻,他神识耗尽,灵气枯竭,体内还有三根银针封住了部分经脉,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筹。
难道,我今天就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徐长老,我来助你!"
萧煜的身形如同一头凶悍的孤狼,长刀出鞘,刀罡凝聚成一道弯月形的寒芒,狠狠斩向二长老的尸气巨爪。
然而,他的伤实在太重了,胸口那道贯穿伤虽然被暂时封住了血脉,但每动一下,伤口便崩裂一分,鲜血顺着衣襟不断往下淌。
这一刀虽然凌厉,却比全盛时弱了不止三成。
二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尸气巨爪一分为二,重重拍在萧煜的胸口。
"砰"
萧煜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而他倒飞出去的方向,正是四长老所在!
"萧煜!"徐长生眉头一拧。
人在半空,萧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全然不在意,反而双眼死死盯着四长老。
“杀!”
萧煜爆喝一声,奋起全身灵气,一刀斩向四长老。
这一刀,又快又急,四长老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徐长生身上,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金丹小辈偷袭。
毕竟,这个小辈,刚刚被二长老,随手一巴掌拍飞了。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出苦肉计!
等四长老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噗嗤”
萧煜这一刀重重劈在了四长老胸膛,四长老最后时刻虽然用灵气凝聚出护身灵光,却还是慢了一步。
“嘭”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胸口被斩出了一道狭长的刀口,险些将他开膛破肚。
“好机会!”
徐长生眼睛一亮,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部灌入游龙剑内。
游龙剑的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万物寂灭。"
剑光乍起。
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弥漫虚空。
四长老脸色大变,他刚刚中了一刀,身体正是虚弱之时。仓促之下,只能将手中的阵盘挡在身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盘面上。
阵盘骤然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表面的灵纹如同疯狂旋转的齿轮,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轰"
四长老的阵盘炸裂开来,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烟花。
但那道剑光并未因阵盘的碎裂而消散。
万物寂灭的剑意,如同一条沉默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四长老的身体。
四长老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生机,甚至意识,都在以一种无可逆转的方式湮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最终,只能不甘的倒在地上。
就连元婴,都被那一剑,湮灭了!
二长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一道剑光所蕴含的寂灭之意,让他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寒意,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连血液都要凝固。
"你这是什么大道?"二长老声音干涩沙哑,又是羡慕,又是恐惧。
徐长生缓缓收回游龙剑,身形微微摇晃,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往下淌,但握剑的手依旧很稳。
他看着二长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气的冷笑。
“你自己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二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和忌惮。
这小子是在装腔作势,还是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