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

田母轻给她一下:“这有什么好谢的?珂珂啊,路上你说得高兴,妈也不好打断你,但女人家终归要嫁人,你所有心思都用在卖炒瓜子上,耽误了终身大事可怎么好?”

田珂撇撇嘴:“反正我不嫁黄修远。”

她们回来碰到朱大妈,老女人不说黄修远脚踩两条船的事:“淑芬啊,今天我看到修远又来找田珂,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太难得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太拿翘的名声传出去,哪个男人还敢来跟她处对象?”

“我不是说他,”

田母摇摇头,“我是说那个搬运工小伙子。”

菊花水差点撒床上,田珂咳咳:“妈你怎么突然又说起他?”

“不突然。”

田母叹口气,“我跟小姨悄悄跟着你,我看见他了,也悄悄跟在你身后,见你安全了才走。”

田珂愣愣的:“妈你没有看错?”

田母从她手里拿过空碗:“妈不可能看错,他是太专注看你了,才没注意到我跟你小姨。”

田母关门出去,田珂还在发愣。

她当然知道裴岳好。

可前世她也觉得黄修远好。

可只要是个有理智的人,都知道她和裴岳身份悬殊,硬要结合在一起没好果子吃。

裴岳明显是个有理智的人。

田珂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看到裴岳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她想顺着台阶和他站一起,总有人把她推下去。

表妹的声音响起:“把瓜子卖出去,挣多多的钱,谁的妈妈都想把姐姐你娶回家做媳妇!”

对!

田珂“铛铛”炒瓜子,钞票一张张飞来堆成台阶,她顺着走上去,和裴岳并排站一起,身上衣服变成红嫁衣!

男人转头对着她笑,帅呆了耶!

有人来推她:“珂珂你怎么了?”

田珂猛睁眼,床边站着老妈,她手里也没拿着锅铲:“妈,谁这么早就在炒菜?”

“是你小姨在炒瓜子。”

田母身上也是一股炒瓜子味,“听到你在叫,她让我进来看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嘛。”

田珂擦擦嘴角口水坐起来:“我梦到咱们赚大钱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两个表妹已坐在桌前,一个裁画报,一个叠三角包。

“都说了这些不用你们弄。”

田珂上前要把画报抽走,“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

“我们这样叠好,一会姐姐你只要画馋嘴猫就行了。”

大表妹笑着拿回画报,“姐,你也应该读书,我跟妹妹不过早起一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对,她还要考大学,学历上才能和裴岳并肩。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管哪一样目标想实现,现在都得好好卖瓜子,多多卖瓜子!

小表妹也笑:“是的,我们做得很开心,不像在爸爸家,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

两个表妹去上学,田珂画着馋嘴猫:“小姨,瓜子不要炒了,你今天去找孙强,一定要把离婚证办了。”

小姨将是她得力助手,必须让其轻装上阵。

李淑琴“哗哗”摇着筛子,闻言整个人一僵:“他要离他来找我,我如果主动找他,不但房子拿不到,钱也分不得一分,就便宜死老婆子和孙春燕那两个贱人了。”

田珂摇头:“房子是单位上的,离了孙强成单职工,他也住不成现在的房子,你在酱油厂的工资不高,他的又能高哪去?”

“闹半天能分给你多少钱?现在最重要是离开那个垃圾人,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垃圾人?”

这虽是两个稀罕词,但只要不傻,很快就能意会。

李淑琴叹口气,“珂珂你说的我也知道,我就是觉得太气人,明明过错方是他,我主动离婚,不知道的人还要说是我不安份守矩。”

“别人又说不掉你一块肉。”

田母也劝,“当初珂珂大伯一家住在这,我也是这顾忌那顾忌,等珂珂把他们赶走,我才睡上安稳觉,只怕都能多活几年。”

“说的也是,那我先去找了那王八蛋,瓜子放着等我回来炒。”

哪能等她回来炒?

李淑琴去找孙强,田母还没去主家,外面有人哑着嗓子问:“请问田珂家住这里吗?”

田珂急忙打开门:“董姐,快请进,吃过早点没有,没吃和我们随便吃点?”

“我已经吃过了。”

董槐花将一辆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杠单车停到田家门前,从后座拿下一堆画报挂历,“这个给你放哪?”

田珂指着客厅一个角落:“放那,有多少斤?”

“十三斤,但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董姐卸下背篓,从里拿出一个新算术本,“你先签个字,等你检查完要多少斤,我下回来结账,不要的我带回去,我现在能不能拿一批馋嘴猫走?”

田珂在算术本上签了字,也拿出一个本子:“现在弄好的只有六十三个,你先拿去,卖完再来拿。”

“好。”

董姐一面数,一面将三角包放进背篓,麻利签字而去。

田母站在门口,不知该走还是该留:“还要做两百多个三角包,淑琴什么时候能来不知道,你一个人根本弄不了,我是不是打个电话跟主家请假?”

“不用请。”

田珂笑着推她,“等董姐再来,只怕是下午的事了,小姨早回来帮我了,您就去忙您的吧。”

田母皱着眉头走了,田珂画完一批馋嘴猫,朱大妈声音传来:“李淑芬你出来一下,你家是搞什么,大清早炒得叮叮铛铛,你家人想短命不睡觉,也不想让别人睡了?”

田珂放下笔,拿了毛巾担肩上,抬着漱口缸推门走出,走去水台前接水,把朱大妈当空气。

但女人哪会放过她:“田珂,你妈没在,就得你来回答,不止我,整个院子的人都被你家吵得睡不着觉!”

“你自己转头看看,大家都在盯着你,等着你给个交代,你不要以为装耳朵聋,就可以蒙混过关!”

张大妈等人洗碗的洗碗,捡菜的捡菜,都竖着耳朵等田珂回答。

倒不是锅铲声扰了他们睡觉,而是田家这么早就忙碌,十有八九是瓜子生意做得好,哪岂不是要挣大钱了?

都一样住大杂院,凭什么就田家能挣大钱?

田珂要是回答不好,他们就群起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