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兴奋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再也无法忍受身上这件紧绷的衣服,双手抓住和服的领口,向外狠狠一撕。
“刺啦”一声布帛碎裂的脆响,“猪子”撕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硕大的胸大肌。
紧接着,他一把抓起案板上的野猪头套,利落地套在自己的脑袋上。
随着猪头那空洞的视线取代了人类的视野,他双手一探,将两把锯齿日轮刀牢牢地抓在掌心,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猪突猛进!本大爷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喂!纹逸那个胆小鬼在哪里!快去跟他汇合,本大爷要带头把那个藏在地底下的巢穴给掀翻天!”
此时,站在门外的游女刚刚整理好衣摆,正准备催促一声。
厨房的木门却突然发出一声爆裂声,两扇门板被人从里面用暴力直接踹飞,狠狠地撞在对面的墙上碎成了几块。
游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扶着脸,身体不自觉的左右摇晃,灵魂几乎从口中飘出。
这是什么!
冲出来的为什么是一个光着膀子的肌肉怪物啊!
为什么他的脑袋上还戴着一个狰狞野猪头,双手提着两把恐怖大砍刀?
这是野猪成精了?
野猪怪物根本没有理会走廊上石化的游女,朝着后院茅厕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撞翻了几个走廊上的花瓶,留下一串粗野的狂笑声。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走廊上才爆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游女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拼了命地顺着楼梯朝着一楼大堂跑去。
此时的时任屋大堂内,老板娘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小算盘,她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看着账本上原少爷今晚留下的那笔数额惊人的打赏记录,老板娘脸上的肉都笑得堆在了一起。
“嘿嘿,没想到清子看着像个木头,还挺有手段,把那原大爷哄得这么服帖。”
“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待这么久呢,就这么喜欢清子姑娘吗?”
老板娘端起旁边的烟袋锅吸了一口,吐出一串满意的烟圈,开始幻想着未来将清子捧成花街头牌的美梦。
“老板娘!不好啦!出,出大怪事了!”
一声哭喊声打断了老板娘的白日梦。
刚才那个负责送水的游女连滚带爬地冲到柜台前,双手抓着木头边缘,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客人要是没走都被你惊扰了!”
老板娘不悦地皱起眉头,用烟袋杆敲了敲桌面。
“不是啊!厨房里!新来的那个蓝头发的猪子姑娘不见了!”
“突然……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光着膀子还拿着大砍刀,一溜烟跑没影了!”游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老板娘的烟袋锅停在半空,眼睛眨了两下,脑子里满是问号。
这大半夜的,花街怎么可能跑出来一头拿刀的野猪?这死丫头是不是在厨房闻油烟闻出幻觉了?
还没等老板娘开口训斥,从侧门的方向又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两个管事的伙计。
“老板娘!奇了怪了!刚才我去后院茅厕检查,那个脸涂得跟猴屁股一样的丫头连人带水桶全不见了!”
“还有后院那个叫炭子的丫头也是!柴堆劈了一大半,人就凭空消失了!”
这接二连三的失踪报告就像一记记闷棍,狠狠砸在老板娘的脑袋上。
野猪怪物?善子消失?炭子不见了?
老板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共同点:
这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丫头,不全都是清子的人吗?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老板娘的财迷心窍。
如果说那些打杂的跑了就跑了,顶多亏点饭钱。
可如果那棵刚刚挖掘出来、连定金都还没暖热的“超级摇钱树”也跑了,那她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别管什么野猪了!快去叫护院!”
老板娘惊呼一声,一把扔掉手里的烟袋,扯着嗓子大吼大叫,拼了老命地顺着楼梯往二楼那间深处的客房冲去。
她跑到客房门前,也顾不上敲门,一脚粗暴地踹开了精美的拉门。
然而,屋内昏黄的油灯照耀下,只有倒在一边的瓷茶杯,和一个空荡荡的果皮盘子,满地狼藉的残渣和翻倒的屏风。
那个本该乖乖坐着接客的“清子姑娘”,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如同夜风中被吹散的幻影,彻底蒸发在了这个房间里。
我的清子呢?!!
花街那鳞次栉比的房屋顶端
在一处距离时任屋并不算太远的民房屋脊上。
堕姬已经彻底褪去了游郭花魁那副浓妆艳抹的沉重皮囊。
她穿着一件只遮掩住重要部位的战斗衣物,露出大片苍白肌肤和惹火腰肢。
那如同八爪鱼触手般布满花纹的诡异腰带,在她身体周围的半空中缓缓游动。
她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脚下那片依旧残留着点点灯火的罪恶街道,冷笑一声。
作为统治了这里百年之久的上弦之鬼,她感受到了那几只小老鼠从地下管道和后院发出的微弱气息。
但她毫不在意。
在无惨大人赐予的血液力量强化下,以及那个即将到来的强力同僚的支撑下,今晚这些敢于挑衅她的人,都将化为腰带里的养料。
“哼。一群在泥沟里打滚的丑陋臭虫。也配来试探我的耐性。”
堕姬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被夜风吹散的发丝,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嗜血兴奋:“现在地下的老鼠先交给腰带去处理。”
“接下来,就该去和那个混在女人堆里的变态男鬼碰一碰了。我要把他的脸一点一点刮下来。”
“哦?和谁碰一碰,我吗?”
一道声音从堕姬身后传来。
堕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感受到了身后强大的鬼的气息,可是在刚刚她明明感知到……
她的背后应该没有鬼才对。
一阵轻柔的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她的耳侧。
“谁给你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