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凤年此时在做什么?

李贤坐在烂草堆上。

看着大门的方向。

这里是县城集市的一角。

行脚商特别多,三教九流都混居在这里。

而这时候,人多混杂,即便是县城巡逻的差役,也不会搜查到李贤一家人。

李贤不知道秦奕和这当地的帮主说了什么,只知道,他进去之后没多久,就有人带着他们安顿在了这里。

虽然有一些破破烂烂,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但是好在暂时是安全的,只需要等到秦奕回来就成。

李贤坐在这里,就不禁在想。

秦凤年这时候在做什么?

他又会怎么在很短的时间内弄到钱呢?

过了一个时辰。

李贤还是没有等来秦奕。

这不禁让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倒是不会担心秦奕就这么把他们给卖了。

真要是想要卖了他们。

昨夜就不会冒死把他们从着火的茅草屋之中给救出来,更不会杀了丘神勣的人,从而得罪了左金吾卫将军。

他可是天后的鹰犬!

而且,李贤从秦奕的眼神之中,没有看到一点儿对他有意思的神色。

两次救命,昨夜甚至是救了他们一家。

李贤是真的百分百相信了秦奕。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这期间,有人甚至是还送来了饭食。

而这一顿,也是李贤一家人这一年多来,吃到的最好吃的饭菜,可以算得上是十分丰盛了。

吃的有一些撑的李贤,继续坐在那里,等着秦奕。

眼瞅着夕阳西下。

李贤多少有一些慌了。

或者是说,他现在有一些害怕黑夜来临。

除非是有秦奕在身边,他才能安然入睡。

没有秦奕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就好像随时有贼人冲进来,直接杀了他们一家。

不仅仅是李贤,便是房氏、张氏,还有李光顺、李守礼、李守义三子也是一样,似乎都有一些害怕黑夜。

都在黄昏之后,慢慢地靠近了李贤。

往日里,不听话的二郎李守礼,这时候都十分乖巧,紧紧地挨着房氏。

过了一会儿。

房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六郎,秦大郎可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昨夜,秦奕犹如王从天降,直接砸破窗户,从火海之中救了她们母子。

对于房氏而言,秦奕便是她的大恩人。

而后,见到秦奕一人便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降服六个贼人,更是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唯有秦奕在身边,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李贤听到房氏的话,微微蹙眉,似乎也有一些犹豫,但是想起来秦奕临走之前叮嘱他的话。

立即开口道:“不可,外面肯定都是在寻找我们的人,出去可能会被发现。”

“凤年临走之前有言,让我们安心在这里等着他便是。”

“天亮之前,他就会回来。”

“我相信他。”

房氏听到这话,只好闭嘴,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秦奕的归来。

等到了戌时。

幼子李守义最先坚持不住,昏昏欲睡,最后倒在了张氏的怀中,睡着了。

接着是李守礼、李光顺。

“六郎。”

房氏再一次开口。

李贤直言:“你们先睡,我在这等着。”

房氏、张氏只好回道:“喏。”

然后带着儿子们在里间睡下,却也还是睡不着,只是让儿子睡的舒服一些。

李贤依然坐在那里,抬头看着黑夜的天空。

乌云遮住了月光和星光。

什么也看不到。

凤年现在在做什么呢?

李贤再一次好奇起来。

也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直接翻过院墙,跳进了院内。

李贤也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大叫,却见其抬起头,手指放在嘴边。

“嘘。”

李贤张着嘴,终究是没有叫出声。

“凤年!”

他低沉着、含蓄地,尽量压低声音,却又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

秦奕快步走上前,低声道:“嘘,殿下,小点声,莫要让人听到了动静。”

李贤连连点头。

他很听话的!

秦奕则是从怀中掏出了好几贯钱,还有金子、银子,以及珠宝,看起来,好像是偷的?

李贤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奕。

这就是你说的搞钱之法?

秦奕又看懂了李贤眼神中要表达的意思。

“殿下,我这叫劫富济贫。”

“我白天四处打探消息,得知这县城中,恶贯满盈的便是一大户,仗着家中两人一个在朝中做官,一个在巴州做官,在这县城无恶不作。”

“家中纨绔子弟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强抢民女。”

“这还不算什么,他们还侵占良田,和县丞勾结,完全就是这县城的土皇帝!”

“可以说,县城乱不乱,他家说了算。”

“我就趁着夜色,半夜摸进去,找到库房,直接搬走一半的金银珠宝,然后一路丢。”

“明日辰时,估计会有很多人有着一笔意外之财。”

李贤听了秦奕如此轻描淡写的陈述,脑海里面却直接生成了更详细的过程,白天打探消息,晚上潜入大户家中,找到库房,搬走钱财,一路丢给那些贫苦之家。

等到明日,大户之家发现自己的钱被盗了。

而贫苦之家,则是发现自己多了一笔意外之财。

李贤甚至是能想到那大户之家发现自己的库房被盗,会如何如何生气,而那些贫苦之家,发现意外之财,又会是如何惊喜,谢天谢地。

秦奕确实是在劫富济贫。

“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贤也不在意这些。

他只在意,秦奕能不能安然回来。

“殿下,有了钱,我们应该能到巴州。”

“明日早些跟行脚商一起出城,然后我会想办法弄到一商号,我们打扮成为行脚商,好进巴州城。”

李贤点头道:“一切都依你之计。”

他除了听话配合,也没办法帮得上其他的忙了。

而好生地配合凤年行事,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秦奕打了个哈欠,说道:“殿下,太晚了,我先睡了。”

李贤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倒是能安心地睡觉了。

有人却睡不着。

丘神勣神色无比阴沉,对身前的部下问道:“还没找到人?”

部下回道:“大将军,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想到,吴大疤瘌六人,都被杀了。”

“这说明,有人在暗中保护。”

“昨夜更是直接把人带走藏起来,我们人手不够,仅仅是一日,很难寻得呀!”

丘神勣微微眯起双眼。

武后的命令,那是让他监视李贤,以免李贤谋反。

作为武后的鹰犬,丘神勣自然是明白武后的心思,李贤都成了庶人,又流放到巴州,怎么可能还能谋反呢?

除非是有人胁迫李贤,借李贤之名谋反。

那么,只要是李贤死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丘神勣才会想办法逼死李贤,完成武后交给他的任务。

而现在,他不仅没能完成这一任务,还把人给看丢了。

怎么向武后交差?

“找!”

“先不要走漏风声,悄悄地去找。”

“他有三个儿子,你也见过。”

“一天的时间,走不远!”

“每个路口都安排人,盯紧了往来的人,不可让他们去了长安!”

丘神勣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