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掌管着奏疏的签收、整理、送达、焚烧等。
而刘彻之所以没有见到太子呈上来的六道奏疏,唯一的可能,那就是苏文没有直接递交到他的手中,甚至是有可能私藏了。
即便是刘彻现在对太子刘据有一些忌惮,也有所猜疑。
但是在这关键时刻,刘彻更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亲信,背叛了自己,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
很快,苏文就匆匆而来,跪在了大殿之上。
当他在甘泉宫那边负责运送一些奏疏来建章宫,却被天子召唤,又得知天子见了太子刘据之后,就明白自己不让天子见到太子刘据的奏疏一事,可能暴露了。
不过,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故此,即便是来到大殿之上,他也能让自己淡定下来,毕恭毕敬地施礼。
刘彻却阴沉地问道:“苏文,朕且问你,太子可有上呈奏疏?”
苏文回道:“回陛下,太子殿下于一个月之前,一共上呈了六道奏疏。”
刘彻又问道:“既然如此,朕为何却一道也没见到呢?”
苏文解释道:“陛下,太子殿下每一次上呈奏疏,臣都是第一时间上呈,放在了御桌上。”
刘彻回忆了一下,却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在御桌上见到太子的奏疏。
当即质问道:“既然是太子上奏,你为何不第一时间上呈于朕的面前,而是放在了御桌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擅作主张?”
苏文顿时被吓了一跳,趴在地上,辩解道:“陛下恕罪,陛下有令,所有奏疏都是放在御桌上,等待陛下批复。”
“非战报,或者是紧急奏报,不可惊扰了陛下。”
“臣冤枉啊!”
这解释听起来确实是合情合理。
刘彻也确实是下令,不要在他享受的时候,用奏疏来打扰他,除非是紧急的政务需要他处理,一般时间,那都是等到他规定的时间,处理奏疏的时候,再行上报。
而躲在甘泉宫、建章宫、长乐宫的这些年,刘彻处理政务的方式,大部分都是传唤内臣,询问政务。
所以,苏文在太子刘据上交奏疏之后,放在了御桌上,等着天子来批阅,也没有错。
可是,天子刘彻为何就没有见到过太子刘据的奏疏呢?
还是六道奏疏,却连一道都没有见到?
而这就是最为不合理的地方。
只能说,苏文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这么做,就可以不让天子刘彻看到太子刘据的奏疏,并且还能让自己完美地置身事外。
实际上,天子刘彻连太子刘据的一道奏疏都没有见到,这本身就存疑。
便是看过一道奏疏,那也说得过去呀!
六道奏疏一道都没有看到,你苏文说你放在了御桌上,那天子刘彻为何就没有看到?
太子刘据可不蠢,在秦奕的调教之下,思维之敏捷,远超以前,当即就想到这一点,立即沉声道:“你有言,把孤的奏疏放在了御桌上,可有人见证?”
“既然是放在了父皇的御桌上,可父皇为何一道都没有看到?”
“说,是谁指使你私藏孤的奏疏?”
“你身为天子身边的宦官,竟然胆敢私藏孤上呈于父皇的奏疏,是何居心?”
苏文也没有想到太子刘据竟然还会在这时候死咬着自己不放,也没有想到,自以为非常合理的行为,竟然有着这样一个漏洞,心下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明鉴、殿下明鉴,臣岂敢私藏殿下奏疏呀!”
“臣冤枉,臣确实是把奏疏放在了御桌上,此事有人为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受人指使!”
刘彻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下方的太子刘据和苏文,由于距离比较远,他很难看清此时太子刘据和苏文两人的神情。
若是以前身体好的时候,他是可以看清楚下面两人的神情,从而判断谁在说谎。
现在,他看不清两人的神情,也只能是通过两人说话的语气来判断了。
而苏文虽然一直在陈述着自己就是把太子刘据呈上来的奏疏放在了御桌上,但是自己却连一道太子呈上来的奏疏都没有看到,这本就不同寻常。
刘彻当即下令道:“来人,把苏文押下去审讯,朕要知道,他为何要私藏太子的奏疏!”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是刘彻和刘据父子两人此时此刻心中所想。
区区一宦官,竟然胆敢私藏奏疏,不让天子看到太子的奏疏?
是谁给他的勇气?
苏文听到刘彻的这一命令,顿时吓得趴在地上求饶。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臣从不敢私藏奏疏,这必定是有人陷害于臣呀!”
“陛下……。”
然而,任由他如何求饶,如何辩解,刘彻根本就不可能松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即便是苏文当真是被冤枉,那也该死!
刘彻已经不相信他了。
等到苏文被押下去之后,天子刘彻又看向了太子刘据,缓缓地问道:“你所呈六道奏疏,所奏何事?”
太子刘据则是稍微回忆了一下,然后原原本本地把奏疏上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
话里话外,那都是为了大汉的兴盛。
刘彻没有看到这六道奏疏,自然是无法去查证,太子刘据所言真假。
想到这里,那也是越想越气。
自己信任的宦官苏文,竟然敢私藏太子刘据呈上来的奏疏,这种行为完全就是背叛!
不过,刘彻知道,被押下去的苏文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现在只想要知道,甘泉宫旁边的山崩是谁所为,也想要知道,燕王刘旦身边的宾客,又是谁安排的人?
“据儿,你对刘旦谋反一事,可有什么看法?”
太子刘据讲述了自己所写的奏疏内容,等待着刘彻的回复,又或者是称赞,亦或者是安慰。
毕竟,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为了大汉的安稳和强盛,为了老刘家能坐稳这江山。
然而,长门宫的陆明却处处与他作对,甚至是还让宦官苏文私藏了他呈上来的奏疏,便是天大的委屈。
但是刘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委屈,反倒是还在怀疑他!
这一刻,太子刘据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