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脑海藏须弥,一念演大千。因共情推演而意外截取的岁月留痕。触碰残骸遗骨,便可沉入死者最深沉的记忆长河,重历其前尘走马。观他人悲欢,承他人因果,以此勘破执妄,万般过往皆可化为己用。)
【获得关键提示:白色桃核、约克夏的航海游记】
看着视网膜上的提示,江澈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揉了揉发胀刺痛的眉心。
脑海中残留的庞大记忆碎片让他浑身冷汗涔涔。
刚一缓过神,他一转头,就看见周青安的残魂正飘在自己旁边。
这家伙手里摇着那把幽冥玉骨扇,眼神迷离得像是喝了假酒,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走吧,小妖猴……
啧啧,小生当年这身段,这阴柔霸道的气场,真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啊!
只可惜那身衣服没浆洗出最好的褶子,稍显美中不足。
哎,若不是当年那群庸人嫉妒小生的美貌与才华,小生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江澈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气渐起。
原来,这段时间周青安躲在镇渊锤里装乖,其实早就憋了一肚子坏水。
紫肉佛桦刚散发出那股波动,周青安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幻境的降临。
他暗中推波助澜,拼命将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魂力注入其中,故意放大幻觉的威力。
本想趁着江澈神魂失守的瞬间,来个鸠占鹊巢,夺了这具年轻气盛的肉身。
可谁曾想,幻觉里好死不死正好出现了他自己!
这老太监一看到自己当年在水榭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模样,那股子深埋在骨子里的自恋劲儿顿时就喷涌而出。
他不知不觉竟也跟着沉浸在幻觉里,看得如痴如醉,连夺舍的初衷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被江澈冷意惊醒一丝理智的周青安,内心疯狂滴血。
见鬼了!小生本想借着这万载执念的冲击,把这小子的神魂碾成渣渣。
怎么到头来,小生不仅看自己看走神了,还阴差阳错帮他觉醒了神通?!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仔细想想,自从跟了这煞星,每次想坑他,不是给他送能力,就是帮他开神通,小生难道是这小子的随身老爷爷不成?
我这造的什么孽啊,难道这小子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天生克得小生死死的?
小生这满腹的阴谋诡计,怎么一到他身上就变成雪中送炭了!
江澈看着这货一脸陶醉又懊恼交织的贱样,再一联想刚才差点撑爆识海的漫长幻觉,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青!安!”
江澈气极反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道。
周青安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看着江澈那仿佛要吃人的冷厉眼神,摇扇子的手猛地一哆嗦,扇骨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收起那副痴迷的嘴脸,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哎哟,江小友,你醒啦?
小生方才见你神游太虚,恐你被那紫肉佛桦的怨气反噬,特地为你倾尽魂力护法!
你看看小生这虚弱的模样,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苍天可鉴啊……”
“护你大爷的法!”
江澈毫不废话,反手抽出镇渊锤,对着周青安的残魂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捶。
“砰!”
“哎哟!小友息怒!打人不打脸,打魂不打头啊!小生靠脸吃饭的!”
周青安抱头鼠窜,魂体被打得一阵扭曲。
“你还敢提护法?要不是你暗中加料,我的脑子差点被那些破烂记忆撑爆!”
江澈一步跨出,又是一锤子狠狠砸下。
“砰!”
“小生错了!小生只是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
看到昔日音容笑貌,情难自禁,这也有罪吗!
你不能剥夺一个孤魂野鬼追忆往昔的权利啊!”
“砰砰砰!”
“啊……江小友饶命!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散了!小生再也不敢了!这锤子太重了,哎哟小生的老腰……”
江澈根本不听他狡辩,拎着镇渊锤在狭窄的空间里追着周青安狂抡。
周青安化作一团灰雾左躲右闪,却怎么也逃不出镇渊锤的锁定,被砸得鬼哭狼嚎,原本凝实的残魂硬生生被打透明了三分。
足足暴捶了十来下,听着周青安杀猪般的惨叫,看着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抱着脑袋的倒霉样,江澈这才觉得胸中那股差点被坑死的郁结之气散了不少。
他冷哼一声,将镇渊锤杵在地上: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进茅坑里镇压一百年,让你天天对着蛆虫追忆青春。”
周青安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疯狂流泪。
想我堂堂内务监上使,怎么就沦落到给一个毛头小子当出气筒的地步了。
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啊,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江澈不再理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翻涌的气血。
难怪这次的走马灯幻觉持续了这么久,细节庞杂到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
一方面是这老阴比暗中捣鬼,想借刀杀人。
另一方面,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周青安那股外来魂力的误打误撞中,直接触动了极难开启的脑部神通。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仔细体悟着脑海中新多出的这股玄妙力量。
这大梦千秋绝不仅仅是看一场漫长的全息电影那么简单。
随着神通的运转,江澈发现地图功能上,只要是他通过神通勘破的关键物品,都会化作清晰的锚点标记出来,指引他去寻觅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机缘。
心念一动,地图上立刻亮起了一个微弱却执着的白色光点,那正是猴僧的白色桃核目前所在的方位。
有了这个精准的标记功能,在这诡异莫测的造化之地寻找它,无疑省去了大海捞针的功夫。
至于提示的第二件物品,约克夏的航海游记……
江澈看着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东西兜兜转转,因果的线头原来早就攥在了自己手里。
那本黑色的羊皮笔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血肉存物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