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奸污

“你胡说!”

余兰枝气短虚弱,却声嘶力竭,

“学军,你别信,江砚之回来了,他恨我,他们要毁了我,毁了我们家。”

她撕扯住章学军胳膊,

“走,我们走。”

秦屿掏出一张纸,挡在余兰枝面前,问:

“这是你写的吧?”

余兰枝只瞥了一眼,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章学军忙将他母亲扶起来,道:

“……秦屿,我妈身体不好,来这里就生病了,这几天一直在招待所养病。”

“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再说吧。”

余兰枝刚才的反应,已足以说明问题。

江大哥看了眼章学军,视线落在姜安安身上。

姜安安正看匿名信上的字。

片刻。

她抬起头,望向章学军。

静默几秒后,道:

“章大哥,我跟你之间,先这样吧。”

“八年前你在还不知道有这些恩怨的情形下,帮了我,我始终记得。”

“但你母亲欠我母亲的,我绝不会原谅。”

章学军垂眸一瞬,抱起他母亲。

抬眸:

“当年我是民兵连长,做那些是我职责所在。”

“在柳树村几年,你用你父亲的烈属证给我们领东西、送药,我回城后又帮我补课,你已经还了。”

“不欠我什么。”

躲在章学军怀里的余兰枝,眼皮颤了一下。

秦屿和江大哥尽收眼底。

秦屿眸底涌出暗色,开口:

“江家几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父亲和顾政委也在赶来。”

“这件事迟早要有个结果。”

章学军抱着余兰枝离开。

“我去看看她。”被江大哥带来的男子,担心地望着余兰枝离开的方向,唯唯诺诺地道。

江大哥没阻止。

给了守在院子里两个打扮的像普通办事员的人抬了下手。

那两人跟着他们一道去了。

……

“这个匿名信又是怎么回事?”姜安安问。

事情基本明了。

秦屿不再隐瞒姜安安:

“十五年前,余兰枝……”

……

余兰枝幽幽转醒。

章学军沉默而又陌生地看她一眼,将她放下。

余兰枝不对上儿子的视线,也不发一言。

她捂住心口,踉踉跄跄。

章学军在原地停顿了几步,瞧着他母亲佝偻单薄的身子,终是无声上前扶她。

余兰枝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厌恶地扫了眼远远跟着的男人,越走越快。

刚进招待所。

就见余老太太领着个十四、五岁,皮肤略黑的姑娘等在里面。

“你就是姜红红!”

余兰枝抹了把眼睛,盯着姜红红,满面满眼都是憎恶和怒火。

要不是姜红红把余雪枝的信送到来,她父母就不会去柳树村,更不会来找自己。

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也不会被重新翻出来!

姜红红抓着衣襟,不由垂头往余老太太身后缩。

“回房间说吧。”余老太太劝道。

到房门口时,余老太太顿住脚,回头向神色颓丧痛苦的章学军:

“学军,你不喜欢听这些事,就先回你房间休息吧。”

“你母亲有我照看着。”

章学军瞥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姜红红一眼,做了个他从前绝不会做的失礼动作——

一眼没看余老太太,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余母手里还捏着门锁,望着儿子的背影,眼里蓄泪,脸色惨白如纸。

余老太太皱眉又无奈地扫了章学军一眼,安慰地拍了拍余兰枝的背。

几人进门,她刚把门阖上。

“啪!”的一声。

余兰枝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一巴掌甩的姜红红脸上。

似要将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发泄给她。

余老太太平静地看着。

章学军似乎很讨厌人动手,蹙了下眉,眼里满是厌烦。

姜红红不由往他身边躲。

“……你家里人把信压这么多年,是想干什么?”章学军声音发沉。

要是这封信早早送到余家。

当时姜安安还小,他们还能尽力弥补。

事情或许就不会发展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我不知道,是我三姑给的,”姜红红捂着火辣辣的脸,

“我只是送信,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我走吧。”

她垂眼,眼里却闪过愤恨。

自从余家的死老头和似老太回来,就把她关在了家里,不许她出门。

章学军浓眉横目,再没有曾经的半分和气:

“这信是安安母亲的,你不给安安,自己来送,还假装无家可归,是不是又想顶替安安的身份!”

姜红红不肯承认,一个劲儿地道:

“我不记得安安在哪里?”

“我只是听我三姑的话来送信。”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敢撒谎!”余兰枝又一个巴掌落在姜红红脸上,满目怒意,

“要不是你们这些蠢货……”

章学军闭了闭眼,转身出门,眼不见为净。

招待所隔音不好。

阖上的房门里。

他听见有东西被扔出,砸落在地时“咚”的一声。

他不去看,都知道是他母亲手里拿的那个门锁。

随即便是一声痛呼。

章学军从窗户望下去,就见那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招待所对面。

……

余兰枝用姜红红发泄够了,倒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

到天快亮时,她推了下她母亲,声音沙哑:

“妈,招待所下面的那个男人还在吗?”

余母也没睡实,起身看了眼女儿发青的眼底,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道:

“兰枝,不怕,大不了你和小章离婚,回来爸妈养你一辈子。”

“我们已经没了你姐姐,不能再没了你。”

她就不信,江砚之和姜安安还能要了他们的命。

余兰枝看着她母亲半晌,爬起来,还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带着哭腔:

“妈,我一开始是想改的,可江砚之他们不给我机会。”

“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

当年她终于逃离了家。

头一件事便是换个新身份,以免被找到。

却遇到了骗子。

他们不仅骗,还抢。

她身无分文,想回也回不去。

那时她被江砚之踹了心窝子没多久,连去医院检查都没做过。

疼的她实在受不住,找了好几个药堂。

没钱,没人給她看病。

直到遇到那个男人。

“他叫刘从兴,”余兰枝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只有他收留了我,给我治伤,事无巨细照顾了半个月,”

她的哭声渐大,呜呜咽咽委屈道,

“可是妈,他也不是好人,他下药奸污了我……”

她受了那么多的苦,直到嫁给章学军的父亲才安定下来。

几年后。

再次遇到江砚之和她大姐时。

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生活在了一起。

那她受的这些苦算什么!

这叫她怎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