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惊人，几乎是倾尽家底的一场豪赌。
但仔细推敲，每一环都建立在扎实的情报和力量对比之上。
“如果北边那位不同意呢？”
“不，他肯定会同意。”
陈风平静道。
“斯大林是现实主义者，他清楚一个强大且与他合作的红军，好过一个被日本占领、威胁其远东的东北。”
委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久久凝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地图，看到了松花江、兴安岭，看到了那片被铁蹄践踏了六年的黑土地。
“同志们。”
缓缓开口，字字千钧。
“日本人以为，占了华北，就能迫我屈服。老蒋以为，按住我们，就能维持他的权柄。他们都错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将领坚毅的面庞。
“中华民族的抗争，不在南京，而在延安！不在妥协，而在亮剑！”
他猛地挥手，铿锵有力道。
“我同意这个计划！东北战役，代号亮剑，正式启动！”
“啪！”
李云龙激动得脸色涨红，第一个站起来。
紧接着，彭总、刘总、贺总……
所有将领齐刷刷起身。
一股压抑了太久，喷薄而出的铁血战意，汹涌澎湃。
“亮剑！”
“亮剑！”
陈风握紧了拳头，望向窗外东方渐白的天际。
那里，是白山黑水，是无数同胞在苦难中守望的方向。
这一次，剑锋所向，直指寇仇心脏！
1937年8月27日。
张家口。
硝烟尚未散尽，太阳旗插上城头。
东条英机站在残破的城墙箭楼上，志得意满地俯瞰着这座刚刚易手的塞外名城。
脚下是坍塌的工事、守军的遗体，以及正唱着军歌列队入城的帝国士兵。
“司令官阁下，张家口已完全被我军掌控。”
参谋长拿着电报本汇报。
“各旅团正在清剿残敌，建立防御。下一步，是否按计划，沿平绥线继续向西扫荡，确保主力右翼，彻底切断中苏可能的交通线？”
东条英机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丝刻板的笑意，眼镜后的目光冰冷而自负。
“当然。”
东条英机声音尖细。
“支那军队，不堪一击。二十九军残部已向山西溃逃。南京的蒋还在和他的政敌们勾心斗角。至于陕北的赤匪……”
东条英机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们只敢躲在贫瘠的山区里苟延残喘。察哈尔，已是天皇陛下囊中之物。”
“命令各部，抓紧时间休整，补充给养。三日后，兵发大同！”
“嗨伊！”
东条英机转身走下箭楼。
他仿佛已经看到，帝国的疆域在他的指挥下向西延伸，这是何等的功勋！
东条英机甚至开始构思发给大本营的捷报措辞。
与此同时。
张家口西南方向，两百多里外的绥远丘陵地带，一股钢铁洪流，正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沉默而迅猛地逼近。
8月31日夜。
绥东某隐蔽山谷。
庞大的队伍如同暗夜中蛰伏的巨兽，引擎的轰鸣被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
这里是红军第一兵团先头部队，一共十万大军。
核心锋刃是李云龙部孔捷指挥的重型合成旅。
前沿指挥部设在一顶经过严密伪装的大型帐篷里，灯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孔捷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精神亢奋得像头见了猎物的豹子。
他盯着铺在弹药箱上的作战地图，手指点着张家口东南的宣化一带。
“侦察分队和航空大队确认东条英机兵团主力约一万五千人，分散在张家口、宣化、下花园三点，呈警戒休整态势。”
“其指挥部设在张家口城内原察哈尔都统署，独立混成第1、2、15旅团部位置已基本摸清。关东军派来加强的四个飞行中队，飞机停在张家口机场，坦克大队和重炮兵联队在宣化城外临时营地。”
孔捷看向围拢过来的各团主官，以及特意赶来前指的兵团司令员彭总、师长李云龙。
“兵团命令：拂晓五点三十分，准时发起总攻！合成旅的任务是直插进去，把鬼子在宣化到下花园这一坨，给我搅烂切开！分割包围，不使一人漏网！”
“空军雷霆大队，将在五点二十五分准时对张家口日军指挥部、通讯中心、机场，以及宣化敌军重炮阵地、坦克营地，实施首轮精确轰炸。为地面突击扫清障碍，打掉鬼子眼睛和拳头！”
“各步兵军，紧随合成旅打开的缺口，迅速穿插，完成对张家口、宣化、下花园三地日军的切割包围。要快！要猛！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口袋给我扎死！”
彭总扫视一圈，大声道。
“主席和总司令在延安看着我们。这一仗，是我红军亮剑第一战。要求只有一个，全歼敌军。明白吗？”
“明白！”
9月1日，晨。
五时二十五分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只有一线鱼肚白。
东条英机在都统署后院的临时寓所醒来。
他睡眠很浅，心里盘算着今日的训话内容。
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夏日远处沉闷的雷鸣，又像无数只巨蜂在同时振翅。
声音来自东南方的天空，迅速逼近。
“什么声音？”
东条英机披衣坐起，侧耳倾听。
不对！
这绝不是帝国的飞机！
帝国在察哈尔的航空兵力，他知道确切位置和起飞时间！
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划破张家口的宁静。
第一批米格17如同掠食的鹰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拖着刺眼的尾焰，精准地扑向都统署的建筑群、城内的电报电话局、以及城外的军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砖石木屑混合着人体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都统署主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一半。
几乎同时，宣化方向传来更加密集剧烈的爆炸声。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日军重炮联队和坦克大队的营地，遭到了同样猛烈的空中打击。
“敌袭！空袭！”
参谋长衣衫不整地冲进院子，脸上全是烟灰和惊恐。
“司令官阁下！是不明敌机！数量有50架左右，速度极快！我们的机场……机场刚刚被摧毁了！”
东条英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军？
国军哪里来的如此规模，如此先进的空军？
苏联人？
不，方向不对！
难道是陕北？！
这个念头让东条英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