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董事长,您好,我是陈风。”

“陈先生?”

电话那头,刘正元的声音带着惊讶和热情。

“好久不见,您这是……”

“我手头又有点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

“哦,欢迎欢迎!”

刘正元立刻道。

“您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让店员去接您。”

“我过去吧,你把地址发我下。”

“好,恭候大驾!”

半小时后,灰扑扑的长城炮皮卡停在了正宝斋气派典雅的门口。

刘正元亲自迎出店外,看到灰头土脸的皮卡,笑容顿了一下。

“陈先生,您这是……”

刘正元欲言又止。

陈风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董,东西在后面。”

刘正元绕到车后,看到后斗里那两个用麻绳随便捆着的破旧木箱,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上前,手指颤抖着碰了碰粗糙的箱板,又看了看颠簸路途上可能出现的磕碰痕迹,心疼得嘴角直抽。

“哎哟!我的陈先生!陈老板!”

刘正元拍着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您怎么能……怎么能用这车拉!这路上一颠,里面要是有娇气的釉彩……哎呀呀!”

刘正元原地转了个圈,对店里喊。

“来人!快来人!小心着点,把箱子请下来!用绒布垫着!轻拿轻放!”

七八个店员一拥而上,用厚绒布裹着手,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箱子从后斗抬下,搬进店里。

何婉宁在一旁看着,偷偷吐了吐舌头,瞟了陈风一眼。

陈风面色如常。

一行人穿过店堂,来到最里面隐秘的雅室。

刘正元戴上白手套,深吸一口气,亲自小心地打开第一个木箱。

箱盖掀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锦盒。

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长条形锦盒。

一抹幽蓝发紫的釉色映入眼帘。

刘正元动作顿住,屏住呼吸。

轻轻取出。

那是一只梅瓶,器型饱满,釉色浓艳如蓝宝石。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瓶身绘着缠枝莲纹,笔触流畅有力。

“大明宣德……霁蓝釉留白缠枝莲纹梅瓶……”

刘正元喃喃道,小心地翻转瓶身。

底足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双圈楷书款,釉面肥厚,宝光内敛。

放下梅瓶,手有点抖,又打开旁边一个方形锦盒。

里面是一对碗。

胎体轻薄如纸,釉面洁白莹润。

碗心绘着两只雄鸡,一红一绿,昂首啼鸣。

周围点缀山石花草,色彩明丽,画工精细到毫发毕现。

“成化斗彩鸡缸杯……还是一对……”

刘正元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鸡缸杯在拍卖市场上早已是天价,单只过亿,成对出现更是闻所未闻。

锦盒里还有一只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苏麻离青料特有的铁锈斑深入胎骨。

一只雍正粉彩过枝桃蝠纹盘,桃实饱满,蝙蝠灵动,寓意福寿双全。

一只乾隆珐琅彩西洋人物图双耳瓶,画工融合中西,色彩绚丽。

每一件,都是明清官窑瓷器中的顶级精品,品相完美,传承清晰。

刘正元定了定神,看向第二个箱子。

打开。

这个箱子里东西更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圈椅,木质温润,纹理如行云流水,靠背板上镶嵌着天然山水纹样的大理石。

“明末清初……黄花梨嵌大理石圈椅……”

一位老专家忍不住上前,手指轻轻抚摸椅背,声音颤抖。

“这包浆,这做工……宫里流出来的样式。”

旁边是几个紫檀木匣。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几方印章。

最大的一方是田黄石,色泽金黄,温润如脂,雕着古兽钮,印面刻着乾隆御览之宝。

“乾隆爷的闲章……”

刘正元喃喃道。

另一个匣子里是几件玉器。

一件明代白玉镂雕蟠螭纹带板。

一件清代乾隆青玉山水人物扇子。

雕工繁复精细,层次分明。

最后,是几个锦盒装的书画。

缓缓展开第一幅,是绢本设色山水,笔法秀润,意境清远,落款文徵明,并有数枚收藏印。

“衡山先生的真迹……”

刘正元仔细看着画上的每一处笔墨。

第二幅是纸本墨竹,竹叶劲挺,墨色淋漓,题诗一首,落款板桥郑燮。

“郑板桥的竹石图……”

雅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展开时细微的沙沙声。

几位被刘正元紧急叫来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全都围了上来。

有人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瓷器的釉面和款识,有人对着书画的笔墨和钤印反复研究,有人抚摸着黄花梨家具的木质纹理,眼中放光。

“刘董。”

一位专攻瓷器的老专家抬起头,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这对成化斗彩鸡缸杯,品相完美无瑕,釉光温润如新……这要是上拍,单只保守估计一亿五千万起步,成对出现,价格还得翻着跟头往上走!”

“还有这宣德霁蓝梅瓶。”

另一位专家接口。

“霁蓝釉本就难烧,留白画工更是精细,保存得这么好,市场价至少八千万到一亿二。”

“这对黄花梨圈椅。”

家具专家爱不释手。

“用料讲究,做工精湛,包浆自然,是典型的明式家具精品,估价也得在两三千万。”

“这方乾隆御题诗田黄石章。”

印章专家小心翼翼地将印章捧在手里。

“石质顶级,雕工皇家气派,印文清晰,又是御用之物,五千万打底。”

刘正元听着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初步评估,心跳越来越快。

他走到窗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回桌边,目光扫过桌上、地上这些琳琅满目的珍宝,最后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风身上。

“陈先生。”

刘正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的震撼依旧清晰可见。

“您这次带来的宝贝,全是明清两代官窑、御制、名家之作的顶尖精品,而且几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孤品或珍罕之物。”

刘正元顿了顿。

“这对成化斗彩鸡缸杯,市场罕见,估价三亿以上。宣德霁蓝梅瓶、雍正粉彩盘、乾隆珐琅彩瓶,加上其他几件官窑,瓷器部分总价就在六到八亿。这对明式黄花梨圈椅,两三千万。田黄御章和这几件高古玉,又是大几千万。文徵明、郑板桥的真迹,市场热度一直很高,这两幅画作,估价也在两亿左右。”

刘正元抬起头,看着陈风,一字一句道。

“陈先生,粗略估算,您这两箱东西,总价值在二十亿人民币以上。而且都是传承有序、市场认可度极高的明清古董,在合法交易范围内。”

“二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