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招娣作为受害人,做完笔录也被放了出来,满脸茫然呆滞。
她爹坑她,把她卖给别人生孩子抵债,家是回不去了,西餐厅的工作也丢了。
刘招娣犹豫,终于鼓起勇气,红着眼看向姜清越。
“小,小姐,您家里还缺佣人吗?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有力气,我什么都能做,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我?”
她还在抽噎着。
姜清越咬唇,不知道怎么拒绝,也狠不下心拒绝,眼巴巴地看着周慕远。
他抵不过她,松口。
“ZJ后面有个阳光房,策划那边准备种点花花草草,缺人手,你过去吧,我让人安排你吃住。”
姜清越看着仍旧手足无措的刘招娣,轻声提议。
“今天太晚了,公司宿舍那边来不及收拾,先送她去酒店住一夜,好不好?”
“嗯。”
姜清越拉开后座车门,推着刘招娣上车,随后自己跟着坐进去。
周慕远没说什么,绕到驾驶室。
车内,刘招娣紧紧靠在窗边,手指绞在一起,局促不安。
“谢谢,谢谢你们,”她声音哽咽,很诚恳,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我,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在重男轻女的山里,没有人把她当成人看过。
她和田里耕地的牛,拉磨的驴,下蛋的鸡没什么区别,到了年纪,就要去结婚被卖彩礼。
这是快二十年,第一次有人愿意为她挺身而出。
“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一定……”
姜清越伸手把她往后座中间拉了拉。
“招娣,别哭,没事了。”
“合同的事,我会帮你。”
刘招娣咬着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清越帮她擦了眼泪:“招娣这个名字,不好。”
刘招娣愣了愣,眼睛红红的。
“是我娘起的,说得招个弟弟来,有弟弟,她的日子才能好过。”
姜清越沉默片刻。
“阿榆怎么样?榆树的榆,自己就能站住的那个榆。”
刘招娣嘴唇动了动,念了两遍,眼里多了点欢喜。
“阿榆,阿榆!”
眼泪又掉下来,却是笑的,嘴角高高扬着,连带着脏兮兮的小脸都亮了。
“我,我有新名字了。”
姜清越拿出手机,调整字号,在备忘录里打出一个大大的“榆”。
“你看,就是这个字,以后你认字了,可以取更好听的,到时候谁也不能替你决定。”
阿榆盯着那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小声说。
“真好看。”
驾驶室位置,周慕远握着方向盘,视线不住地落在后视镜中。
他的小姑娘眼里泛着温柔的光,耐心地教人写新名字。
周慕远始终冷硬的眼眸不自觉软了几分。
车子停在ZJ集团旗下的酒店门口,李斯年已经在外面等着。
“先生,夫人。”
阿榆被姜清越拉下车,看到李斯年鞠躬,她立刻学着他的样子,对着李斯年:“先生。”
李斯年:……这年头,还有这么呆的姑娘。
“阿榆是吧?房间安排好了,明天我带你去阳光房认认路。”
姜清越贴心嘱咐。
“李特助,麻烦你安排一个酒店女性工作人员,跟着她一起去房间,从房卡到里面的电器使用,每一样都清清楚楚地交给阿榆。”
“是,夫人。”
阿榆跟着李斯年走了。
回车上,这一次,姜清越坐到副驾驶。
“周先生?”
她偏头看,男人侧脸紧绷,调转方向往别墅开。
没理她。
姜清越调子发软:“周总?”
没反应。
又是熟悉的黑脸沉默杀。
姜清越没再吭声,缩回手,老实坐好,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哄。
别墅区,灯光通明。
姜清越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
周慕远坐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抬眼看她。
“姜清越。”
连名带姓叫她。
姜清越心头拉响一级警报!!
“你能意识到,下午西餐厅那个情况很危险吗?”
她辩解:“我……我在护着宝宝的。”
“和孩子没关系。”
他声音压着。
“就算你没怀孕,也不应该这么冲动,报警,给我打电话,这件事有很多种解决办法,然后你冲进去和他们几个地痞流氓打架。”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心里只有后怕。
是陈潇先没忍住……姜清越没说这句,陈潇脾气暴,很难忍,还是先帮她扛着。
她小步蹭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当时阿榆很可怜,要是你,你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公~~阿榆被骗的借款合同的事,你会帮忙的,对吧?”
两个字,姜清越直接反客为主,成功拿捏。
周慕远被她气笑了,捏了捏眉心,但再开口时,语气还是松了。
“姜清越,眼前的错误你还没承认,就又要提要求?”
姜清越看着他,直接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
“啵~~”
又响又亮的一声。
下一秒,周慕远只剩下妥协,没有底线的妥协。
男人一字一顿:“清清,我可以为你的善良兜底,多少次都行,但是这么危险的事,不可以有第二次。”
“老公,你真好,想亲亲亲你。”
姜清越说着,贴上去,又去吻他。
他力道克制,轻柔地把人推开,嗓子有点哑:“好了。”
姜清越往下瞄了一眼:“帮帮你?”
“姜清越……闭嘴。”
他一口回绝,舍不得委屈她,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往浴室走。
“洗澡,睡觉,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姜清越搂住他脖子,一口咬上他耳朵。
“周先生,到底是谁在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