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清清,五只清清……”
姜清越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门外那道低沉又磨人的嗓音。
她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咬牙切齿。
“周慕远,你别在外面念经了!”
门外瞬间安静。
“你,进来睡!”
话音刚落,主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周慕远走了进来,小心翼翼蹭到床边。
和她同款的情侣睡衣,短发凌乱,手里抱着枕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姜清越伸出食指,在床上划了一道分界线。
“你睡那边,不许过界,不许碰我。”
周慕远乖乖点头,很听话地绕到床的另一侧,把枕头放好,掀开被子躺下,认真地同她保持一臂距离。
“还有,”姜清越瞪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敢越界,明天就去微博上学狗叫!”
黑暗中,男人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
困意袭来,姜清越背对着他缩进被子里。
周慕远侧着身,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熟了,然后抬手,将人拢进自己怀里。
他轻吻姜清越的发顶。
学狗叫怎么了?有老婆抱才是最好的。
第二天,姜清越被热醒了。
她动了动,腰上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腿也被他压住。
姜清越瞬间清醒,狗男人,昨天就不应该让他进来!
她用力推:“周慕远,你给我起来!”
男人睁开眼睛,眼眸蒙着一层雾气。
他没松,哑着嗓子:“怎么了,清清?”
姜清越被他抱得更紧,贴着他身体灼热的温度,她僵直片刻,脸颊发烫。
“周慕远,你少装傻充愣。”
“狗男人的话半点也不能信!”
他坐起来:“昨天晚上太冷了,清清又软又热,忍不住。”
“少油嘴滑舌!”
姜清越气鼓鼓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周慕远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薄唇轻勾,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打了三个字,发送。
【汪汪汪。】
短短几分钟,炸穿全网。
ZJ集团总裁周慕远莫名其妙发了三声狗叫。
【???周总被盗号了?】
【狗叫什么意思,今天ZJ股市是要涨停还是跌停?】
【什么情况!新人设还是营销策略?】
【周总还好吗?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一分钟后,周慕远回复了最热的那一条评论。
@周回复@金融打工人。
【哄老婆。】
三个字,杀伤力爆表。
评论区从震惊到尖叫,再到疯狂磕糖。
#周慕远哄老婆#,#ZJ总裁汪汪汪#,#周慕远宠妻#等等词条直冲热搜榜顶。
无人在意的角落,周氏集团发布了当季新品越野车型。
周乘风和周立志磨了很久,周老爷子才松口放他进周氏集团管理层。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款车是周乘风亲自敲定研发的,找了现下最红的明星代言,推广费砸了几百万。
他已经准备好在发布会上一鸣惊人了,结果被周慕远的三个“汪汪汪”盖过了所有风头和热点。
办公室内,周乘风被气得跳脚,砸了手机。
“汪汪汪?周慕远tmd是不是有病啊?”
“为了流量,他脸都不要了!”
一众高管在旁边瑟瑟发抖:“周,周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乘风一脚踹翻茶几:“怎么办?让老子去微博上学猫叫吗?”
别墅换衣间,姜清越刚洗漱完,正准备换衣服,手机震动,陈潇的消息弹出来。
【清清,你这御夫术也太牛了,给周慕远都训成狗了?】
【我糙,我都要笑疯了。】
她微愣,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点进去就是周慕远的微博,那三个明晃晃的“汪汪汪”刺得她眼皮一跳。
她盯着屏幕,沉默片刻,被气笑了。
昨天晚上她随口说的话,他还真当真了。
周慕远缓步走来,看着她,语气认真。
“你说碰你就要学小狗叫,我碰了,信守承诺,也叫了。”
“所以清清,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清越别过脸,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
三声小狗叫就想哄骗她把定位器的事翻篇,那她未免也太好哄了,他肯定不会长记性。
她起身走向衣柜前,没搭理他。
周慕远望着她那个写满了“傲娇”两个字的后脑勺,眼底笑意温柔。
长臂搭在衣柜门上,刻意放缓了声音引诱她。
“今晚,京北有一场拍卖会。”
姜清越捏着衣服的手指微顿。
“听说压轴的是几件锦绣旗袍,民国老绣娘的手艺,市面上见不到第二件。”
姜清越抿紧嘴唇,竖起耳朵。
周慕远看穿她的小心思,慢条斯理地继续。
“还有配套的翡翠首饰,一套祖母绿,一套紫罗兰,配上旗袍不知道要多好看。”
姜清越忍不住,被他拿捏了。
她转过身,脸还绷着,但眼底兴奋的光已经出卖了她。
锦绣,老绣娘,满绿翡翠……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简直是精准打击。
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可昨晚的事,定位软件的事,还有那些“小天才电话手表”级别的监控数据,哪一件不是他理亏?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扬起下巴。
“去。”
周慕远眼底勾起一抹笑意。
“邀请函给我两张,我和陈潇一起去,”姜清越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不和你。”
周慕远无奈纵容一笑:“好,都听清清的。”
周慕远补了一句:“我把邀请函给李斯年,让他送你们两个。”
这一次,姜清越没拒绝。
晚上七点,京北拍卖会。
会场设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入口铺了红毯,两侧停满了豪车。
姜清越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和陈潇挽着手走进会场。
陈潇凑在姜清越耳边嘀咕:“清越,你怎么没和周慕远一起来?”
“冷战中。”
“哈哈,看不出来,你脾气这么大呢,周总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
姜清越叹口气:“说来话长。”
两个人正聊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认出陈潇之后,眼睛一眯,嘲讽脱口而出。
“哟,这不是陈潇吗?”女人声音尖细,周围其他人跟着一起笑出声,“你们陈家都破产了,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来这种地方?”
两年前,陈潇父亲被骗,整个公司都被查封了,陈家在京北一落千丈,但陈潇不卑不亢,迅速褪去大小姐架子,上班工作,一家三口平平淡淡,其乐融融。
另外一人附和:“进来开开眼也好,毕竟这种机会太少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奚落不已。
陈潇脸色沉下去,毕竟是和姜清越一起来的,她不能闹,丢姜清越的面子,陈潇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姜清越眸色一冷,上前两步,将陈潇护在身后。
“拍卖会什么时候多了破产就不能来的规矩?”
“我们有邀请函,凭这入场,轮得到你们置喙?”
女人脸色一变,看见她身边没人,冷笑讽刺。
“姜清越,你好大的架子啊,是不是觉得攀上周慕远,自己就真的是ZJ的老板娘了?”
“看来,周慕远也不是真心爱你嘛,连这种场合都不陪着,让你一个已婚妇女带着朋友出来凑热闹。”
周遭瞬间安静,看热闹的目光纷纷望过来。
姜清越刚要开口反击,沈嘉淮穿过人群,径直挡在她们面前。
他一身西装革履,眼角还挂着上次被周慕远揍出来的,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沈嘉淮一副温润公子模样,看向那几个挑事的女人,严肃斥责。
“拍卖会不是菜市场,想嚼舌根不如回去。”
几个人没想到沈家太子爷会出头,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水性杨花。”
沈嘉淮转向姜清越,目光专注温柔,刻意讨好。
“清越,他不陪你,我陪,今天想拍什么,我给你花钱,就当之前的补偿。”
“多少钱都无所谓,我心甘情愿花给你的。”
这话刺耳。
姜清越觉得可笑至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一名拍卖会场的高级引导员快步上前,鞠躬俯首。
“姜小姐,陈小姐,二楼专属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在场所有人,就连沈嘉淮也跟着一愣。
二楼雅间?高额验资都不一定能进得去的地方。姜清越竟然能带着人直接进去?!
刚刚找茬的人愣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刚刚故作不经意展示财力的沈嘉淮面容阴沉难堪。
陈潇跟在引导员身后,回头瞥了一眼,笑嘻嘻道。
“二楼雅间,你们在一楼大堂慢慢挤吧。”
上了二楼,远离众人视线,陈潇压低声音悄咪咪询问。
“这雅间,是不是你家那位提前安排的啊?”
姜清越淡淡点头,虽然周慕远没提前告诉她,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
雅间私密,落地窗正对拍卖台,视野极佳。
服务生端上茶点,恭敬退到门外候着。
陈潇往沙发上一靠,眯起眼睛舒服地叹气。
“跟着姐妹儿混,就是舒服。”
“少贫。”
姜清越坐在窗边,下意识向门口处张望,她不让他来,他还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