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甩锅达人

“宋总管,冯刚的事情结束了。”

苏寒缓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意,一步步走向宋玉书。

“现在,我们该好好聊聊……你派人炸毁第九层封印,引诱虫潮屠杀流民的事情了。”

宋玉书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但他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厉声尖叫:“血口喷人!苏寒,你不要以为用下三滥的毒药弄死了冯刚,就能在紫金矿一手遮天!老夫乃是朝廷命官,你说我引诱虫潮,证据呢?!”

“证据?”

苏寒冷笑一声,脚步未停,声音却犹如一柄柄尖刀,精准地刺入宋玉书的心脏。

“昨夜子时,你下令毒杀了三名试图向州府告密的底层账房,尸体就埋在后山的废弃矿井里。”

“两天前,你勾结青叶城黑市,将五百斤高品质紫金矿石掺杂废岩,以次充好,五千两赃款就藏在你书房床榻下的暗格里。”

“半个时辰前,你密令心腹王麻子,带着违禁品‘引兽香’去了第九层……”

苏寒每说出一句话,宋玉书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当苏寒连他藏匿赃款的确切位置和心腹的名字都丝毫不差地说出来时,宋玉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宋玉书像看魔鬼一样看着苏寒,吓得连连后退,“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他疯狂地冲着周围的矿区护卫大喊。

然而,全场死寂。那些护卫看了看地上连脸都被融化了的七品横练宗师冯刚,再看看犹如杀神般步步逼近的苏寒,不仅没有一个人敢拔刀,反而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三步,直接将宋玉书孤零零地让了出来。

“砰!”

苏寒甚至没有用刀,直接一脚踹在宋玉书的丹田上。宋玉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犹如一只滚地葫芦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他那点微末的内力,被苏寒这一脚直接废了个干干净净。

“找副重枷,把他给我锁了。”

苏寒收刀入鞘,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管事和护卫们,“三个月定额任务继续。我离开紫金矿的这几天,产量如果少了一斤,你们就排着队去一线天矿道里喂虫子吧。”

“是!监事大人!”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

两天后。青叶城,玄衣卫千户所分衙。

内堂的大门紧闭,周围五十步内布满了千户所的精锐暗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堂内,青叶城玄衣卫百户大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州府加急送来的密函,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苏寒单膝跪在堂下,低眉顺眼,完美地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杀气和锋芒。在他的旁边,放着一个木匣,里面装满了宋玉书贪墨与引爆虫潮的铁证文书。至于宋玉书本人,则被苏寒以“谨防矿区同党劫狱灭口”为由,极其狠辣地挑断了手脚筋,秘密关押在了紫金矿最深处的死牢中,并未一同押解上城。

但此刻,百户大人根本没空去看宋玉书的罪证,让他如此紧张的原因,另有其事。

“苏寒……你半个月前,在黑风谷,真的亲眼看到冯远被炸得尸骨无存了?”百户大人的声音极其沙哑,死死盯着苏寒。

“回大人的话,卑职亲眼所见。那火药威力极大,半个山头都塌了。”苏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惶恐。

“塌得好……塌得好啊……”

百户大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瘫软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要是他没死,咱们整个青叶城千户所,全得跟着他掉脑袋!”

苏寒微微抬起头,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迷茫”:“大人,冯监事他……到底怎么了?”

百户大人猛地坐直身体,眼神极其严厉地盯着苏寒,压低了声音:“州府下达了绝密海捕文书!几天前,敌国暗桩的一处秘密据点被捣毁,从里面搜出了咱们赤铁矿军需红矿的交易账本!”

“冯远那个王八蛋,根本不是什么贪墨!他是敌国安插在青叶城整整十年的顶级内奸!他卖出去的那些军需矿石,全变成了敌国军队射向我朝边关将士的破甲箭!”

此言一出,堂内死寂。

“敌国内奸?”

苏寒的心底闪过一抹惊讶,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其清晰的利弊权衡。

在《荒域》这种高武世界里,涉及到国家阵营、敌国暗桩的任务,全都是高等级的史诗级主线!一旦卷入这种政治漩涡,面对的将是两国最高情报机构的疯狂追杀和无休止的暗算。

“苏寒!”

百户大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死死盯着他,“本官问你,那天在黑风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内奸身份,才引爆了瓦斯矿洞将他击杀?如果你敢承认,这可是滔天的大功!本官可以直接向州府为你请赏!”

试探!这是极其致命的试探!

如果换做其他想出人头地的玩家,此刻早就激动得跳起来大喊“是我杀的,我要邀功”了。但苏寒是老魔。

如果苏寒承认自己杀了冯远,百户大人立刻就会把他推到台前,让他去承受敌国暗杀阁的疯狂报复,甚至可能会为了掩盖千户所“失察”的罪名,暗中将苏寒灭口!

“大功?那是催命符!”

苏寒没有任何犹豫。

“砰!”

他直接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犹如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和鼻涕甚至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脸。

“大人!大人明鉴啊!卑职冤枉啊!”

苏寒把头磕得震天响,声音中透着极其逼真的恐惧与崩溃。

“卑职就是个花钱买官的底层矿工!卑职哪有那个本事杀半步先天的冯大人啊!那天真的只是去剿匪,卑职躲在马车底下尿了裤子,等爆炸平息了才敢爬出来!”

“什么敌国内奸,什么暗桩,卑职统统不知道啊!卑职连青叶城都没出过,怎么可能认识敌国的人?大人,您千万别把这通敌的案子往卑职身上扣啊,卑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卑职还不想死啊!”

看着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骨气可言的苏寒,百户大人的眼神足足变换了数次。

最终,他眼底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鄙夷和如释重负。

“也是,就你这么个连内力都没有的九品废物,冯远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百户大人冷哼一声,“看来,是敌国那边分赃不均,或者是某个路过的高手除魔卫道,顺手引爆了那个矿洞。”

甩锅成功!

苏寒趴在地上,遮掩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嘲弄。名声、功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只要他不沾这因果,敌国的刺客就永远找不到他这个“躲在马车底下尿裤子的废物”头上。

“好了,别嚎了!丢人现眼的东西!”百户大人嫌恶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若是敢在外面吐露半个字,本官诛你九族!”

“是是是!卑职就是个哑巴!卑职什么都没听见!”苏寒连连磕头。

就在百户大人准备让苏寒滚出去的时候。

“轰——!!!”

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惨烈煞气,毫无征兆地从千户所的上空轰然降临!

整个内堂的门窗在这一瞬间被恐怖的气浪震得粉碎。那些隐藏在五十步外的千户所精锐暗哨,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纷纷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咔嚓咔嚓……”

百户大人坐着的太师椅,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裂。他堂堂八品武者,竟然被压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苏寒同样趴在地上,但他那17点的恐怖精神力,却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先天武者!真正的先天境界!而且是那种从尸山血海的战场里杀出来的绝顶凶神!”

苏寒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将体内的《八部天龙诀》和《血煞罡气》死死压缩进骨髓深处,连呼吸都变得犹如游丝般微弱,伪装成一个被威压吓晕的普通人。

踏。踏。踏。

沉重而冰冷的军靴声,踩在千户所院子的青石板上。

一个身穿暗金色玄铁重甲、身披猩红大氅的魁梧男人,犹如一尊魔神般,缓缓走进了千户所的内堂。

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独眼罩,剩下的右眼中,燃烧着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冷酷杀意。腰间挂着一块紫金色的令牌,上面赫然雕刻着一只浴火重生的血色朱雀。

“州府,玄衣卫总镇,金牌捕头……雷战?!”

跪在地上的百户大人,在看清来人腰间那块令牌的瞬间,吓得连灵魂都在发颤,把头死死磕在地砖上,甚至磕出了鲜血。

“卑职……卑职青叶城百户,叩见雷镇抚使大人!”

雷战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户,他那只独眼,带着犹如实质般的压迫感,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内堂。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直趴在角落里、看似已经被吓晕过去的苏寒身上。

“就是他,半个月前,跟冯远去了黑风谷?”雷战的声音犹如金石交击,在大堂内轰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