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来自傅司珩的质问

傅司珩的目光先落在沈清辞身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身后。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手牵着沈怀瑜,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微微低头跟小朋友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的笑意温和又自然。

沈怀瑾虽然走在最后面,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可小小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那个男人的方向倾斜,无一不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熟悉与依赖。

四个人,两大两小,从电梯口一路走过来,画面和谐得不像话。

傅司珩瞳孔微缩。

走的近些了。

他这才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是他的表哥傅斯年!

傅斯年是二叔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种存在。

不管什么方面都出色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大三时更是自己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市值三百多亿,如今在学术界和商界都算一号人物。

不过他常年在国外,偶尔回国也是来去匆匆,兄弟俩交集不多,更谈不上什么深交。

加上父亲和二叔之间闹了矛盾,奶奶已经让二叔一家分了出去。

他们在商业场上现在是对家。

关系更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笑意盈盈地走在自己前妻身边,搞得他们像一家人一样。

沈怀瑜最先反应过来。

她仰起小脸,目光在傅司珩和傅斯年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两个叔叔,长得好像啊。

不过傅叔叔笑起来好温柔,那个怪叔叔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她拽了拽傅斯年的袖子,踮起脚尖:“傅叔叔,这个怪叔叔……你认识吗?”

那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一点怕被听见的担心。

傅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直起身,对上傅司珩那双明显阴沉下来的眼睛,语气平静,

“司珩,好久不见。”

傅司珩没有接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身上的西装笔挺,面容帅气,可那张脸却绷得死紧。

视线从傅斯年脸上移开,缓缓落在沈清辞身上,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凉意,

“你们一起的?”

沈清辞挑了挑眉,当作回答。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出门真该看看黄历,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尊瘟神。

她偏头对傅斯年说:

“斯年,要不你带怀瑜和怀瑾去旁边看看,我挑完衣服就过来。”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司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怀瑜、怀瑾,叔叔带你们去看那边的小裙子。”

他弯腰重新牵起沈怀瑜的手,动作轻柔又熟练,另一只手则是牵沈怀瑾。

两个小宝乖乖跟着走了。

沈怀瑜走出两三步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瞟了傅司珩一眼,小脸上写满了“这个叔叔怎么又出现了”的困惑,然后迅速转回去。

沈怀瑾连头都没回。

他们知道,现在妈咪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那位怪叔叔说。

还是他们听不得的那种。

两个孩子一走,店门口的气氛并没有缓和多少,反而更加压抑。

傅司珩盯着沈清辞:“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沈清辞靠在衣架旁,随手翻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语气不咸不淡:

“跟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

傅司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灯光投下的阴影里,

“他是我表哥,你是我前妻,你跟我说没关系?”

沈清辞抬头,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就如他所说,自己是他的前妻,他们已经离婚好多年了。自己和谁在一起走,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先生,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你占有欲不要这么强?”

“占有欲?谁告诉你我对你还有占有欲的。”

傅司珩眉头一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仿佛慢一秒就会被她误会成还对她念念不忘。

“那不就得了。”

沈清辞耸了耸肩,目光扫了一眼他挡在面前的身影,

“没事的话,还请傅先生不要打扰我了。您往这儿一站,挺挡路的。”

男人高大的身躯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小姐,我只想告诉你,不要故意玩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一边跟他划清界限,一边却跟他的表哥表现得那么熟络,让人实在很难不多想。

“如果是为了报复我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沈清辞听着他这番高高在上的话,简直都要气笑了。

报复他?

他倒是真的看得起自己。

现在他除了是自己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跟她还有什么瓜葛?她连精力都懒得浪费,还报复?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干脆转身,准备换个店逛逛。

谁知傅司珩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握住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手腕居然这么细,细到他两根手指就能完全箍住,骨节硌在掌心里,轻轻一碰就能捏碎似的。

他垂眸看着她。

在一起生活过大半年,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她的皮肤白净得近乎透明,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小巧,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施粉黛的清冷。

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怀瑜应该也是遗传了她吧,所以才那么乖巧可人。

就是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人,一个人生下了他的两个孩子。

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

但坚信那两个孩子,一定是他的。

想到这里,傅司珩没由来地心软了一瞬。

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漠,可仔细听,却能品出几分生硬的暖意,

“沈小姐,就算你不用这些手段,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吃穿不愁。你不用因为以前的事情,把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得这么复杂。”

这还是这么多年,傅司珩第一次一口气跟她说这么多字。

沈清辞听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太过刚愎自用,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看来当初离开他,是一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抗拒:

“傅先生,请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傅司珩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握着她的手腕好一会儿了。

他连忙松开。

可就在放手的那一瞬间,掌心里那股微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是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整个手心都冷了下去。

沈清辞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要用你狭隘的想法来揣测别人。”

她丢下这句话,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包臀裙的女人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画得又细又长,嘴唇上是今年流行的镜面唇釉,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打扮过的小家子气。

一看到沈清辞,她脸上温柔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是想对司珩哥哥死缠烂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