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飞剑劈在矿脉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爆裂符炸上去只能崩下来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她从清晨挖到第二颗太阳落山,只挖进去不到两米深,勉强能容纳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她用碎石和几块从附近搬来的巨石封住了洞口,在缝隙里塞了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最后几张防御符箓。
她的飞剑崩了刃,灵性受损,再强行御使恐怕会彻底断裂。
她的储物袋里还有一把备用的飞剑,但如果这把再崩,她就真的没有武器了。
外面的嘶鸣声响了一整夜。
甲壳怪物不止一次从她洞口经过,每一次经过都会撞一下堵在洞口的巨石。
防御符箓上的灵光在每一次撞击中明灭,有几张已经彻底黯淡了。
她攥着备用飞剑,手心全是汗。
如果符箓全部熄灭,那些巨石撑不过片刻。
她只能祈祷天快点亮。
一只甲壳怪物在洞口停了很长时间,她能从石缝里看到它粗壮的腿和脚掌上那层厚得离谱的外骨骼。
它用脑袋撞了好几次巨石,其中一次把最顶上的石块撞得往里滑了半寸,碎石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她头发上。
她把飞剑抵在胸口,剑尖对准了洞口。
好在蓝光对甲壳怪物的眩晕效果还在,那只怪物撞了几次之后被蓝光照晕了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像是水珠滴在滚烫铁板上发出的滋滋声。
声音从洞口侧面的岩壁上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她抬头往岩壁上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但那股滋滋声还在继续,而且正在往下移动,已经移到了洞口正上方。
一滴液体从岩壁缝隙里渗出来,落在她脚边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立刻冒起一股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指节大小的凹坑。
她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往岩洞最深处缩去。
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液体从岩壁上方渗下来,滴在洞口的巨石上,滴在她铺在地上的毯子上,滴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
那些液体的颜色是暗黄色的,和甲壳怪物喷出的绿色体液完全不同,腐蚀性更强,滴在岩石上能在短时间内烧穿一层。
她仰头往岩壁上方看,在剑光微弱光线下,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岩壁上趴着一只怪物。
它的整个身体像是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吸附在岩壁上,体表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暗黄色液体。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一端长着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周围密布着细小的触须。
那些触须正在分泌暗黄色的腐蚀液,液体顺着岩壁往下淌,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被烧出蜂窝状的凹坑。
它是被李薇的气息吸引过来的,正趴在洞口正上方,用腐蚀液一点一点地溶解堵在洞口的巨石。
李薇看着那团半透明的东西,握着飞剑的手指在发抖。
她只有一把备用的飞剑,如果刺出去没有命中要害,飞剑就会被腐蚀液烧毁,她就彻底没有武器了。
她咬紧牙关,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枚冰冻符,朝洞口上方的岩壁扔出去。
冰冻符在空中炸开,一团极寒的冰雾瞬间笼罩了洞口。
那只胶状怪物被冻成了硬块,分泌的腐蚀液也被冻成了暗黄色的冰晶。
它被冻住的身体内部还在发出微弱的蠕动声,表面的冰壳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撑裂。
她不知道冰冻效果能持续多久,但她至少争取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她把飞剑重新收回剑鞘,缩在岩洞最深处,盯着洞口那团正在缓缓融化的冰壳,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在距离她十五里外的一片盐碱地边缘,赵海正趴在他临时挖出来的浅坑里。
右小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紫色的肿胀。
昨天被甲壳怪物追了一夜之后,他在天亮时找到了这个天然的地缝。
一条干涸河床边缘的狭窄裂缝,深不到半人,宽只够他侧身挤进去。
他用几块从河床边搬来的盐碱壳堵住了裂缝入口,然后在上面压了一层细沙做伪装。
这种伪装对甲壳怪物有效,它们从他头顶踩过去好几次都没发现他。
但问题是盐碱本身很脆,被踩碎了好几块,他只能用手撑着剩下的几块,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手臂酸得快失去知觉。
但特么的脚下缝隙里,钻出了新的怪物。
体型比甲壳怪物小了一圈,但长了两个头。
两个并列的、可以独立转动的头,每个头上都有一对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它的身体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甲壳,比甲壳怪物更光滑,走动时甲壳之间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最让赵海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前肢末端不是脚掌,而是两对类似螳螂的镰刀状骨刃,骨刃边缘有一排细密的锯齿,在沙地上拖动时能切出极细的划痕。
它的两个头能同时观察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只盯着前方,另一只正在缓缓转向他藏身的地缝。
盐碱壳的伪装对甲壳怪物有效,但对这种双眼视觉发达的东西,那些壳上的裂缝和细沙的颜色差异足够让它产生警觉。
他把仅剩的那把飞剑握在手里。
灵力已经恢复到能勉强御使飞剑的程度,但绝对不够同时对付两个头。
怪物开始加速。
它在跑动时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前肢的骨刃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赵海从地缝里翻身而出,飞剑在身前弹出,剑尖对准了离他更近的那个头。
飞剑刺入那只头的眼睛,穿透了眼眶后方的软组织,绿色体液喷出来。
那只头抽搐了一下,无力地垂下去。
但怪物没有倒下。
另一个头还在,而且已经开始攻击。
赵海侧身翻滚躲过了一次镰刀骨刃的劈砍,骨刃擦过他的后背,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在沙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飞剑还没收回来。
他用仅剩的灵力硬生生把飞剑从那颗死去的头颅里拔出来,剑身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再次刺向剩下的那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