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梧桐碎叶,零零散散落在院里青石桌上,树叶被风扫得沙沙轻响。
刘大脑袋搓了搓手心,一脸不耐:“之前跟咱们抢古玩的对头实在烦人,成天暗处瞎搅和,跟苍蝇似的撵不开,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不过我在这片人脉不差,已经托两位老前辈从中压事,他不敢过分乱来。”
他给自己续上一杯温水,咕咚几口喝干净:“还有个棘手难处,眼下国内买不着合用的录音设备。我琢磨两条路子,要么托港城老朋友捎一套简易器材过来,要么等艺人凑齐,分批悄悄过关去香港录歌。”
顾晚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出关来回折腾变数太多,风险太高。优先想办法托运设备,运费、打点的钱单独走项目开销。真要是设备迟迟到不了,咱们再带人外出录制,频繁出关容易被盯上,长远做不长久,您觉得呢?”
“我也是这个主意。”刘大脑袋一拍大腿,“回头我就写信联络香港熟人询价。另外我前阵子跑了三位影视圈的老管事,人家不肯空口定合作,非要等咱们出了成品唱片,听过曲子才肯谈版权。”
顾晚淡淡一笑:“情理之中,等唱片在香港卖开名气,不用咱们登门,他们自然主动找上门。”
聊完正事,顾晚想起空间存的点心,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碟牛奶糕摆上桌。
刘大脑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眉眼舒展:“等咱们唱片生意步入正轨,踏踏实实做正经行当,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倒腾古玩,我也算彻底洗白上岸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顾晚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刘大脑袋。刘大脑袋屁股在板凳上挪了挪,凳脚蹭出细碎声响:“这个点儿来人,稀奇。别是找麻烦的吧?”
“我去开门看看。”顾晚起身推开木门,门轴吱呀一响,邵掌柜斜挎鼓鼓的布包站在门口,满头是汗,裤脚沾满尘土,嗓子带着赶路的沙哑:“丫头,我回来了。”
“邵叔?回来这么快,快进屋歇歇!”顾晚又惊又喜,连忙把人让进院子落座。
刘大脑袋瞅见沉甸甸的布包,立马明白人家要私下核算房产账目,顺手把手串揣进兜里站起身:“你们叔侄细说家事,我先回去忙活,改天有空咱们凑一块儿涮锅喝酒。”
邵掌柜笑着摆手:“行,到时我做东。”
院里只剩二人,秋风慢悠悠刮过树梢。顾晚把凳子往邵掌柜身旁挪了挪,语气满是惦记:“我原本以为哈城手续繁琐,怎么也要耗上一阵子。那边管控严不严?卖房的时候,有没有人盘问房子来历、刻意找茬?”
邵掌柜没急着回话,把布包搁在石桌上,一层层拆开裹在外边的油布,一捆捆纸币挨个铺在桌面,磕碰石头发出闷闷的响声。
顾晚拎起暖壶,倒满一搪瓷缸温水递过去。
邵掌柜端起水杯喝了大半,随手擦了擦嘴角:“亏得咱们所有手续办得齐整,挑不出毛病。再者我在哈城是生面孔,没人认得我。中间倒是有人随口打听,说这些老宅从前是大户私产,追问房主是谁。我就装糊涂,只说受人委托过来跑腿,其余一概不知,几句玩笑岔开话题就抽身走了,没人死揪着盘问。”
“按你临走的嘱咐,我在中央大街拿下三间临街铺面。现在东北油田、工矿厂子遍地,哈尔滨市面远比京城热闹红火。”
顾晚轻轻摩挲冰凉的瓷缸:“偏僻地段不用再多置办房产,攥着这三间旺铺就够了。”
邵掌柜低头,手指挨个拨弄钱捆对账,纸币哗啦作响:“十二套住宅总共卖两万一千六,三套铺面花掉九千六,请客打点托关系零碎开销一千,剩余一万一千元整给你拿好了,明儿就去银行存起来,一个女孩子手里别放这么多现金。”说完,他把剩下的现款全数推到顾晚面前。
顾晚目光落在满桌钞票上,安静片刻,随后拿出来壹仟元整,数完递到了邵掌柜手里:“您一路奔波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下,接下来咱们可大事要忙了……”
邵掌柜眼睛一亮:“大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