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来了个难缠的老妈

郎秋月心里七上八下,又慌又紧张,一颗心悬着。

一想到婆婆乔雅丽马上就要到了,她浑身都不自在。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其实,乔雅丽那边,也一样紧张得不行。

婆媳俩在彼此心里,印象那叫一个彼此彼此,都认定对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自从坐上火车那一刻起,乔雅丽心里就隐隐担忧着,躺在卧铺上也不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之前发生的事。

不停地想到当初在京都时,郎秋月那张嘴有多厉害,舌战群儒似的,怼闵妙雪、怼梁音,怼高崇雯,连她这个婆婆本人,都没少被郎秋月顶得下不来台。

又想起上次来齐木市的时候,郎秋月照样是半点不饶人,闵妙雪、梁音,还有闵权鹿,全都挨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虽然后来误会解开,她这个婆婆也正式认下了郎秋月这个儿媳。

可是心里的那些隔阂还在,只不过两个人都没说而已。

乔雅丽靠在铺位上,长长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要跟郎秋月长期相处,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婆媳俩天天凑在一起过日子,她脑壳就突突地疼。

心里堵得慌,火车离齐木市越近,她就越犯愁。

四天四夜的火车,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轻松。

乔雅丽一路颠簸,总算到了齐木市。

偏偏赶得不巧,这天郎秋月和高崇安都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没法亲自来火车站接人。

高崇安没办法,只好安排白杨和石磊开着车过去接乔雅丽。

乔雅丽心里满是期待,盼着能像上回来齐木市一样。

一出站台,就能看见儿子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玉树临风。

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接过她手里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

这种时候,她心里就觉着,这么多年的儿子总算没白养,满满的成就感。

可没想到,这次走出站台,看到的是两个年轻战士,手里举着块破纸壳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接乔雅丽女同志”,怎么看都显得很不重视,越想越别扭。

坐进车里,看到旁边两个战士一脸憨憨傻笑,乔雅丽的脸色也好不起来。

她心里不停瞎琢磨,该不会是儿媳妇心里还记着旧疙瘩,故意撺掇儿子不来接她,就为了显一显,现在这个家是她儿媳妇说了算?

一想到这儿,乔雅丽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沉得厉害,胸口堵得慌。

郎秋月这会儿压根没心思琢磨那些家长里短的弯弯绕绕,正和厂长开会,商量鲜果采购的数量。

西域这边地理条件特殊,不管是蟠桃、苹果还是香梨,一年就只有这么一季成熟。

错过了现在的采购季,再想要拿货,就只能等到明年秋天果子成熟。

可要是进货量太大,全部做成罐头,又容易造成大量货物积压。

现在营区食品加工厂的产品,只允许供給西域军区的各个部队,只能做内部供应。

以前这边只有一家部队军属加工厂,厂子规模小,做出来的产品品质也一般。

导致大家对吃内部供应的罐头这件事都不太感兴趣。

甚至有的战士想吃罐头,都要吃商店里买的。

所以厂长打电话到别的部队推销罐头的时候,处处碰壁,反响冷淡得很。

有的说话客客气气,嘴上应付几句,一点采购的想法都没有。

有的阴阳怪气,问他们是不是买了几口大锅,把水果切好了往罐头瓶子里蒸熟,再倒点白开水,兑点白砂糖就拿出来赚钱了。

还有几家被厂长电话打多了,甚至不等厂长把话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厂长把这一堆糟心的事摊开来讲,形势看着一点都不乐观。

可郎秋月一点没被打击到,还是信心十足,提笔直接写下一个数字。

厂长低头一瞅,眼睛都瞪大了,差点惊掉下巴:“要买这么多?”

郎秋月底气十足,笑着给他解释:“原先那家厂子产量上不去,产品口感也一般。咱们鲜果采购得越多,就越能抢占先机,这就叫垄断。

再说了我对咱们做出来罐头的品质和口感很有信心,只要别的部队采购过一次,以后就会认准咱们的产品,订单只会源源不断,到时候侯厂长您就等着赚得盆满钵满吧!

另外,按照咱们之前定好的组织架构,销管部可以正式启用,把对应的人员也配齐。以后对外对接联系订单,还有跟生产部沟通协调这些工作,就交给销管部来处理,不能大大小小的事全都靠您一个人亲力亲为。”

侯厂长笑着点了点头:“好。”

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实在没底。

他这人做事向来认真负责,可从前压根没管过厂子,眼下又要经手这么一大笔现金流,心里直发慌,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特意跑去找黎师长请示,拿到批准之后,还是心里七上八下。

几番纠结权衡,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悠着点,在郎秋月写下的数字基础上,减少了一半。

而这件事,黎师长和郎秋月都不知道。

加工厂才刚刚投产没多久,大大小小的细节郎秋月都要盯着把控。

跟侯厂长开完会,把各项事宜都商议妥当,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走到家门口,隔着竹门帘就听到高崇安和婆婆乔雅丽在屋里的说话声。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才抬手去掀门帘。

“哎呦,秋月回来了!”乔雅丽也看到了门帘外站着的郎秋月。

高崇安已经走到门口,给郎秋月把门帘掀开,说了一声:“秋月,妈来了!”

郎秋月走进屋,笑着主动朝乔雅丽先打招呼:“妈,您来了,坐火车四天四夜,一路上辛苦了!”

三个人脸色都笑呵呵的,看着一团和气。

可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两人都隐隐有些紧张,眼神不自觉躲闪开来。

片刻后,那股紧绷感稍稍缓和了些。

乔雅丽的目光落在郎秋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眶唰地就红了。

她抬头看向高崇安,脱口而出:“确定这孩子是你的吧?”

高崇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哎呀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激动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了。”乔雅丽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脸歉意地看向神色尴尬的高崇安和郎秋月。

又慌忙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你那方面不行嘛。”

这话一说出口,场面直接僵住。

高崇安脸黑得彻底,抬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妈,你看你儿子这样子,像是不行的人吗?”

“哦,我……”

“行了,别说了,越说越乱!”高崇安急忙打断她,生怕她越说越离谱。

这种话要是换做别人说,都得结仇。

偏偏说话的是他亲妈,他除了赶紧拦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乔雅丽啧了一声,悻悻闭了嘴。

心里不住埋怨自己,怎么搞的,一见到郎秋月就心里发怵,连话都不会说了,乱七八糟的话张嘴就往外蹦。

高崇安已经从食堂把饭菜打了回来,正把一个个饭盒格子摆到饭桌上。

郎秋月拿起香皂,仔细把手洗干净。

饭菜很快全都摆好,高崇安招呼着:“妈,秋月,快过来坐下吃饭!妈,今天就简单吃一下,等我哪天有空,开车带着您和秋月去齐木市下馆子,把接风宴给您补上。”

他乐呵呵地说着,忽然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转头一看,他的母亲乔雅丽女士正拿着手帕抹眼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委屈得不行。

郎秋月洗好手,手都没顾上擦,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妈,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好好的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面对郎秋月的关心,乔雅丽连眼皮都没抬,压根没理睬她。

她目光直直落在高崇安身上,幽怨地瞪着他,委屈地哭诉:“你凶我!还当着儿媳妇的面冲我发火!

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大老远跑过来帮你们。你不去接我也就算了,还这么对我,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个儿子!”

别说郎秋月很无语,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连高崇安都一个脑袋两个大,只觉得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疼。

一个郎秋月他都没哄好,动不动半夜就挨踢。

这又来个难缠的老妈。

还让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