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小公子宋彦洲的满月宴就要到了。
老夫人、少夫人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设宴的前一晚,把老侯爷宋沧渊、三公子宋云骁给盼了回来。
直接撸了他们的铠甲,拉着试第二日的吉服。
折腾到后半夜,父子两人又偷摸跑来看小公子,一左一右堪比石像。
要不是第二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两人都舍不得回去睡觉。
谁不想多看两眼睡梦中歪着头嘬着嘴把两个小拳头抵在下巴的乖宝?
翌日,天还不亮,侯府就热闹起来。
侯府上下焕然一新,朱漆大门上悬数丈红绸,两侧挂珊瑚流苏府等,门口的汉白玉石狮颈部也配着大红花。
墙头上红纱锦缎,回廊上红绸缠柱,加之地上红毡引路,处处都透露着喜气洋洋。
丫鬟婆子着碧水色新衣,头戴小红绒花,小厮杂役统一穿深蓝色布衣,腰间系着红绸,各个红光满面。
她们穿梭在侯府各处,就宛如一朵朵行走的花蕾,奔走相告带去喜讯。
要说最忙碌的地儿,那就是少夫人屋里头了。
梳洗的梳洗,装扮的装扮。
三公子宋云骁就静静看着雯婧梳妆,目光甜蜜,怪齁人的。
火夏双手捧来吉服,为少夫人换上。
那是一袭朱红色遍绣祥云瑞草的吉服,领口、袖口以金线滚边,看起来非常贵气。
远山黛眉,明眸皓齿,额上画着花钿,面颊两侧又有珍珠点缀。
再配上雍容华贵的发型,赤金衔珠的步摇,温润透亮的东珠耳饰。
整个人高贵中不失淡雅,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丫鬟们还要检查妆容,修饰发型,佩戴项链、手镯、腰饰、戒指等。
隆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但成效嘛?
整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宋云骁的眼神拉丝,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在雯婧的额头轻点了一下。
雯婧素手捶打他的胸口,脸颊红晕:“别闹,想一出是一出,这么多人看着呢。”
丫鬟们抿着嘴笑,约好了似的全都转过头去。
要不是张嬷嬷把苏念禾的脸转过去,她高低得看个全集。
那些荧幕情侣,哪有真情侣磕得上头?
少夫人太美了!
这颜值简直逆天了!
她暗自感慨,三公子是怎么把这样天仙般的美人给骗到手的?
还给他生了这么漂亮的小公子。
小公子宋彦洲也在疯狂吐槽。
【还好子肖母,窝随了娘亲。】
【要是像他一样憨,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给少夫人装扮的时候,苏念禾也没闲着,她也换上了同少夫人相似的姊妹装,只不过她不能用正儿八经的朱红色,是偏粉的红。
衣服是织锦暗花绫,上面绣着花团锦簇的海棠,配上她素净、不施粉黛的脸,到也让人眼前一亮。
她还顺手给小公子换上了新衣,那是绣着麒麟腾云图案的衣衫,麒麟前蹄抬起,踏云飞起,栩栩如生。
他头上戴了一顶麒麟帽,脚上穿着麒麟头鞋。
脖子上还带了一个足金打完的金项圈,上面还挂了鎏金长命锁。
双手双脚上也各戴了金手镯、金脚镯。
【好沉啊,不想要。】
【本宝宝也太苦了,要被围观不说,还带了枷锁。】
【窝不要窝不要……】
苏念禾挑眉,不是小公子,你管含着金汤匙叫苦?
“小公子,这些可都是金的……”
【能吃吗?】
苏念禾被问住了,她在干什么?
她居然试图告诉小公子那是金的?
小婴儿的世界只关心吃玩睡。
“不能吃,但能买很多吃的……
咱们就带一会儿,仪式结束后,苏奶娘就帮你收起来。
你看苏奶娘抱着你,你带着镯子,约等于苏奶娘帮你抱着镯子,不沉的~”
苏念禾拱手拜托,生怕仪式还没开始,她的奖金就泡汤了。
【那好吧~】
苏念禾长叹一口气,还好还好,糊弄过去了……
“三公子、少夫人,老夫人、侯爷那边问你们准备妥了没?”
“说是已有贵客登门,需要三公子出去招呼一下,等着仪式快开始时,再来叫少夫人、苏奶娘抱小公子出去。”
“好了,本公子知晓了。”
说罢,同样身穿朱红色情侣装的宋云骁便行一步:“夫人,稍后咱们祠堂见,院内堂的勋贵女眷就辛苦你照应了。”
“好。”
要说大户人家,规矩自然不少。
单说这午宴是就分男女之别,男子的宴席在侯府花厅。
那里清泉白石、花团锦簇、假山叠嶂,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而这不远处还有亭台水榭,可以湖心亭观莲,风景怡人。
置身这样的古韵中品尝美食,别有一番滋味。
女眷的宴席则是设在了院内堂,那里空间阔绰,梁柱雕花繁复,门窗棂格精巧。
最主要的是临近东西客房,方便女眷更换衣衫,也方便奶娘给幼儿喂奶喂饭。
若是身有不适,也可以休息休息。
现在刚过寅时,就有不少贵客到了,宋云骁过去花厅时,老夫人、老侯爷已经开始待客了。
只见老夫人身穿石青色妆花云锦吉服,金线暗织缠枝牡丹与百寿纹样,头戴赤金点翠冠,气度端庄典雅。
老侯爷也是情侣装石青色妆花云锦圆领袍,但是……
噗……
把脸衬得更黑了。
再配上他那不苟言笑的劲儿,往那一站,简直就是黑面煞星。
宾客见了不免拘谨,生怕自己说错话了,被暴打似的。
“恭喜老夫人、老侯爷、三公子,吉宅添丁、麟儿纳福!”
“愿小公子福泽绵远,英姿卓绝。”
老侯爷一抬手,几位贵客下意识躲闪开。
却见他冷着脸拱了拱手:“多谢!”
脑顶乌鸦飞过:啊啊啊!
还得是老夫人来力挽狂澜,与宾客交谈甚欢。
她背地里捏了一下老侯爷,赶他去了祠堂。
一炷香时间之后,又有人来请少夫人:“少夫人,老夫人传话,可以带着小公子去祠堂告庙祭祖了。”
少夫人雯婧正了正衣衫,从容有度地说:“苏奶娘,我们走。”
哪曾想苏念禾的气势竟不输她,没有一点怯场。
她不像是个山野村姑,倒像是一个经历过大场面的魁首之才。
可苏念禾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参加的哪是满月宴?
分明就是一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