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仗”的具体实施方案是争论的焦点。日军要求在阵地上保留少量实弹,以便打出“真实”的枪炮声。国军方面担心日军趁机真打,要求所有弹药都必须替换为空包弹。
最终达成妥协:日军阵地上的步枪、机枪全部使用空包弹,但炮兵阵地上的山炮、野炮可以使用实弹,但射击方向必须是城外开阔地,且炮击时间、炮击区域由国军指定。
关于投降的时间、地点、方式,也争论了很久。日军希望以联队为单位投降,保留一定的体面。国军则要求日军以大队为单位,在指定地点集合,放下武器。
最终的协议细节如下:
第一,日军全部缴械投降,武器、弹药、装备、物资,完整移交国军。俘虏的处理方式,由国军全权决定。国军保证大佐及以上军官共十六人的人身安全,并在合适的时机秘密护送至上海。
第二,汪精卫政权的主要成员,包括行政院长陈公博、外交部长褚民谊、财政部长周佛海等共47人,全部羁押看守,不得有一人逃脱或自杀。在国军入城后,移交给国军宪兵部队。
第三,日军全力配合国军进行“假仗”。战斗从11月2日早晨六点开始。日军在城墙上和主要街口布置防御阵地,做出激烈抵抗姿态。国军进攻部队使用空包弹推进,日军“节节抵抗”后“溃败”。战斗时间控制在四个小时内。上午十点,日军各部队在指定的六个地点集合,成建制投降。整个过程,必须让随军记者拍摄,作为宣传材料。
第四,“假仗”结束后,国军接收南京城。记者拍摄投降的日军俘虏、被羁押的汪伪政权成员、缴获的武器装备、弹药物资等。所有宣传材料,由国府中央宣传部统一审核发布。
第五,协议内容是最高机密。知情人仅限于四个集团军司令、参谋长,以及直接负责执行的宪兵部队指挥官。任何泄露消息者,以叛国罪论处。
11月1日晚,协议正式签署。
陈诚召集四个集团军司令开会。
“协议的内容,各位都知道了。”陈诚看着眼前这些将领,“这件事,关乎党国声誉,关乎大队长脸面,更关乎我们能不能在华北宋明远、红党面前,挽回一点主动权。”
他敲了敲桌子:“宋明远在江北发动‘江北决战’,歼敌数十万,光复了北平、天津,还占领了长江以北所有区域。红党那边,也不断扩大根据地。党国现在,急需一场大胜。南京,是旧都,是国父安息之地。光复南京,意义重大。所以,这次‘假仗’,必须演得像,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看向四位集团军司令:“约束好你们的手下。日军一旦投降,不准再对俘虏下死手。这些俘虏,还有用。我们要用他们,向全世界证明,国军是如何英勇作战,如何歼灭日寇,如何光复首都的。”
四人齐声答应。
陈诚又说:“每个集团军,都派出最可靠的宪兵,跟随进攻部队。一旦发现有人对投降日军动手,立刻制止。记住,这些日军俘虏,是我们宣传的‘道具’。道具如果死了,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
11月2日,凌晨五点。
南京城外,国军四个集团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二十多万人,分布在南京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士兵们检查着步枪、机枪,清点着弹药。虽然上级没有明说,但很多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进攻前,都会有炮火准备,至少也要打上几轮。但这次,上级的命令是“稳步推进,遇抵抗即突破”,没有提到炮击。
五点四十五分,各部队进入出发阵地。
六点整,信号弹升空。
“冲啊!”
无数国军士兵跃出战壕,如潮水般向南京城墙涌去。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晨曦中奔跑。呐喊声震天动地。
城墙上,日军阵地里,机枪开始吼叫。但奇怪的是,子弹打在国军士兵身边的地上,溅起泥土,却没有几个人中弹倒下。
“他娘的,小鬼子的枪法怎么这么差了?”一个老兵边跑边骂,“以前他们打枪,准得狠,现在倒好,全往地上打。”
另一个士兵也发现了异常:“班长,你看,城墙上那些鬼子,枪口都朝天打!”
“少废话!冲上去!”班长吼道,“管他们怎么打,拿下城墙就是胜利!”
国军士兵们很快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登。城墙上的日军一边射击,一边往城下扔“手榴弹”。但那些手榴弹要么不爆炸,要么爆炸的地方离攀登点很远。
第三十二集团军的一个突击排最先登上城墙。排长王大力端着冲锋枪,对着前方扫射。日军士兵像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但王大力觉得不对劲,他明明没打中几个,怎么倒下一大片?
他冲过去,踢了踢一个倒地的日军。那日本兵连忙举起双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投降了?”王大力愣住了。
更多的国军士兵涌上城墙。他们发现,城墙上的日军不是在抵抗,而是在“表演”。他们对着天空开枪,往没有人的地方扔手榴弹,看到国军士兵冲上来就立刻扔掉枪,举起双手。
“这他妈怎么回事?”一个连长骂骂咧咧,“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时,一个宪兵上尉带着一个排的宪兵冲过来:“都别动!俘虏交给我们处理!你们继续往前冲!”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继续往城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