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高兴时喝酒,伤心时练拳

大道为巅 弈青锋

李淳推开了宁府的大门,府中安静的吓人,宁远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陌柔看着宁远,眼中带着一抹深深的疑惑

这就是宁远出生的地方么家就在眼前,为何不入

只见宁远定定的站在门口,望着府中的一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

李淳回头看着怔怔出神的宁远,眼中带着一抹疑惑,不禁叫了一声:“宁少爷”

宁远沙哑道:“我父母可还安好”

李淳的身子猛的一僵,面露复杂之色,沙哑道:“宁府主和楚夫人已于四十年前便去了”

“死在无尽东海之滨宁家上下一千三百七十二口皆死于战场之上”

“少爷您是宁家最后的血脉了啊”

陌柔一听,心中发急她终于知道为何宁远于山海关外踌躇不前

为何于宁府之外,不敢踏入一步

不禁连忙看向宁远

只见此刻的宁远面无表情可两行晶莹的泪水却从脸颊上划过

双拳紧握,锋锐的指甲插入掌心,鲜血直滴都不自知

哪怕宁远心中早有推测,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泪水直流

为何迟迟不愿来山海关

只因为不来便不知,如此这般,心里就还能抱着一分希望

可古今李淳的一句话让宁远最后一份希望彻底破灭

看着宁远无声流泪,李淳的心更是犹如针扎一般难受

陌柔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该安慰他什么好

却听宁远开口道:“怎么死的”

李淳长叹一声:“那时青玄山海十五洲尽皆出手,对山海关发起总攻”

“甚至青玄帝尊亲自到场”

“那一天,山海关死了很多人就连瑶婆婆都已经觉得守不住了”

“可宁府主带着宁家人顶上了死战十七天不退”

“府主曾言:哪怕山河破碎,哪怕日月沉沦,我宁家儿郎也绝不退半步”

“宁家守的不是这个天下而是这个宁字,是宁帝的意志,更是宁家的傲骨”

“楚夫人战时将只在襁褓中的你送到了临渊再归来时宁家只剩府主一人酣战”

“她重回战场夫妻二人合力抵挡青玄山海的攻势”

“东海之上尸体堆积成山,甚至填满了深海”

“他们没能归来被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敌军之中是被硬生生磨死的”

“本以为山海关必破,可青玄帝尊不知为何却下令撤兵,就此收手”

“山海关守住了,可代价却是宁家的覆灭哪怕最后一颗,也没人退半步”

宁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泪水早已模糊了世界

他曾从光阴长河之上看过自己的娘亲

她曾说:“别怪娘亲心狠,你父不能退,宁家不能退,任沧海桑田,我宁家都必须是大罗山海最硬,最难啃的一块儿骨头”

曾经的宁远不理解

为何,为何非得是宁家

现在他知道了

可心中难免为宁家不值,甚至带着一抹愤恨

值得么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九天十地之战是宁帝想要为大罗争取一个机会哪怕没成,初衷是好的

是宁帝导致的大罗山海从十四洲变成九洲么

并不是李天崇才是

可宁帝却甘愿为此背负万古骂名宁家更是为大罗山海守关守了三万载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就为了这个天下

值得么

这一刻宁远的情绪剧烈波动

处于道宫第八重的天下之剑疯狂震颤,似乎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可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

宁远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才能炼就天下之剑

天下不单单有恶,更有善清浊皆如此

不可因浊就否定了其另一面

那样并不公平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宁远沙哑道:“我父叫什么名字母亲呢”

听宁远这么问,陌柔一阵心酸

生而为人,就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不清楚,不可谓是一种悲哀

李淳:“府主名宁天朗夫人名楚红缨”

两人这辈子都在山海关,却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宁远

宁静而致远

自己的身上承载着父母的期许么

望着那个宁字,宁远久久不语

“宁家还没亡这个关,如今轮到我来守了”

“该背的,我都背着”

说话间宁远踏入府中,李淳带宁远走遍了每一个角落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驻足许久,轻轻抚这龙柱

或许自己的爹娘曾经也像是自己一样,在这里呆过,驻足停留过

宁远竭尽全力想要找到更多关于自己父母留下的痕迹

最终他来到了主厅

厅上挂着一幅画

一星眉剑目,丰神俊朗的男子搂着一貌若天仙温婉如水,却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英气的女子

女子怀中抱着一只小婴儿,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楚红缨的怀中

宁远望着这一幅画笑了

开口道:“李伯,你说我长的像我爹还是像我娘”

李伯苦笑道:“生的像夫人,性子上也是”

宁天朗一生傲骨嶙峋如出鞘长剑

宁远温文尔雅,內敛眉宇中尽是温和

可骨子里却藏着傲然,他宁远一生从未觉得自己弱于任何人

“柔儿呢像谁”

陌柔道:“我也像娘亲”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而不语

“李伯画我能拿走么空时我想看看”

李淳笑道:“宁少爷随意,整个宁府都是你的”

宁远看着那幅画,珍重的卷起来收入自己的小洞天

是夜,月明星稀,空气中仍飘散着丝丝缕缕的香甜

陌柔静静地趴在宁远怀中,两人谁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陌柔开口道:“不喝酒么我可以陪你喝点儿”

宁远宠溺的摸了摸陌柔的脑袋:“还记得当年咱们两个在临渊分别的时候,我坐在石磨上跟你说过什么么”

陌柔一愣,随即喃喃道:“只在高兴时喝酒伤心时练拳”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墨守成规,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

宁远苦笑,沙哑道:“陪我让城头坐坐么这里我呆不住”

“嗯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