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大轮明王

一日后。

天刚蒙蒙亮。

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大漠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杨过和小龙女心满意足并肩走回篝火旁时,黄蓉已经醒了。

她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余烬,添了些干柴,火苗重新蹿了起来。

见两人回来,她抬眼看了看,眸中目光在小龙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见后者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笑道:“回来啦?”

杨过笑道:“回来啦,郭伯母,我带龙儿练了一晚上的功夫,她现在的实力,只怕比起你也大差不差啦。”

“是吗?”黄蓉打趣道:“龙姑娘有你的悉心指教,超越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龙女连忙道:“我怎么能跟郭夫人相比?”

就在这时,郭芙突然嘟囔着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已经泛白的天色,蹭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啊!”

“亮了,昨晚睡得好吗?”杨过微笑道。

“还不错。”郭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昨晚和衣而卧,衣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散乱。

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又恢复了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李莫愁此时也睁开了眼。

她盘坐一夜,姿态却丝毫未变,仿佛一座石雕。

起身时衣袖轻拂,不带一丝烟火气。

现在的她越来越有仙子的味道了。

“大家吃点东西再赶路吧。”黄蓉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将炊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饼皮烤得焦黄,麦香混着炭火的气味散开,在清冷的晨风中格外诱人。

“来,吃饼。”黄蓉把炊饼分发出来。

郭芙接过一个饼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却还是含糊地说道:“娘烤的饼就是好吃。”

杨过、小龙女、李莫愁也都接过饼子,开始吃了起来。

火工头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从沙丘后面绕出来,走得并不快。

可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杨过正坐在篝火旁,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子慢条斯理地撕着,见火工头陀回来,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火工护法?练得如何?”

火工头陀走到杨过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磕头,而是双掌平伸,按在沙地上,缓缓发力。

“轰——!!!”

一声闷响。

他双掌按下的地方,沙地猛地凹陷下去。

方圆数尺的沙粒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向四周炸开,扬起一片黄蒙蒙的尘雾。

尘雾散去,地上多了一个尺许深的掌印坑。

坑壁光滑紧实,像是被夯土机反复夯实过一般,连一粒多余的沙子都滚不进去。

火工头陀抬起双掌,掌心上沾满了沙粒,可掌缘却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教主,属下……练成龙象般若功第一层了。”

“一个晚上?”郭芙瞪大了眼睛,饼子都忘了咬,“这么厉害?”

“哦?”杨过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火工头陀,心中暗自思忖。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纵是下愚之人,一两年之内亦可练成。

可这火工头陀只用了一个晚上……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

而是因为他本就是外家功夫登峰造极的人物。

金刚门的武功本就以刚猛著称。

他穷尽半生之力打磨筋骨,体内积蓄的劲力早已浑厚无比。

只是苦于没有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来统御这些劲力。

所以才卡在瓶颈上多年不得寸进。

如今得了龙象般若功这门密宗无上神功。

就像一条堵塞多年的河道突然被凿开了缺口。

积蓄已久的洪水便顺理成章地倾泻而出。

第一层,对他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不错。”杨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起来吧,你的根基打得不错,第一层对你来说确实不难。但第二层、第三层就没这么容易了,少说也得苦练三五个月。”

“是,属下明白。”火工头陀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掌,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掌印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神色。

他练了大半辈子的外家功夫,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可那是纯粹的蛮力,靠的是筋骨肌肉的爆发,一掌下去,石头是碎了,可自己的手也疼。

但方才那一掌不一样。

那是内力。

是真真切切的内力。

掌力所及,沙粒不是被击飞,而是被压实。

那股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贯注双掌,没有丝毫迟滞,也没有丝毫反震。

这种感觉,太爽了。

杨过摆摆手,“你也坐下吧。”

“是教主。”火工头陀应了一声,在篝火旁坐下。

杨过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炊饼,递给火工头陀,“吃点东西,今日我们还要去大轮寺。”

“多谢教主。”火工头陀伸手接过炊饼,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粗犷,三两口就是一块饼子下肚,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咯吱作响。

众人吃罢了干粮,收拾了营帐,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晨光,一行人沿着大漠中那条几乎看不清的古道,继续前往。

火工头陀依旧在前方领路。

只是今日他骑在马上的姿态与昨日有些不同。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胸膛微微鼓起,呼吸之间,隐隐能听见一股气流在他体内流转的轻响,像是一条沉睡的龙在缓缓吐息。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当然算不得什么高深的境界。

可对一个卡在瓶颈上多年的武者来说。

这一小步,却是他的一大步。

一行人又行了大半日。

“教主,前方三十里便是大轮寺地界。”

火工头陀突然勒住缰绳,回身拱手道,“大轮寺与密宗不同,密宗尚武,大轮寺重法。寺中历代住持皆称‘大轮明王’,当代住持“明轮”,据闻佛法精深,武学造诣也颇为不俗。”

“颇为不俗?”杨过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兴味,“本座倒想看看,有多么不俗?”

李莫愁笑道:“再怎么不俗,也不是公子的对手。”

火工头陀颔首道:“李道长说的对,天底下只怕已经没有教主的对手了。”

“低调点,低调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行人一边闲聊,一边策马前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一片赭红色的建筑群。

大轮寺依山而建,不如密宗金顶那般金碧辉煌,却多了几分古朴厚重的沧桑感。

寺庙的外墙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陆离,反而显出一种历经千年的沉淀。

最引人注目的是寺中央那座高塔。

塔顶悬挂着一只巨大的铜轮。

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随着山风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教主,大轮寺到了。”火工头陀翻身下马,恭声道。

杨过却并未下马,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铜轮:“这铜轮倒是有趣。佛法中‘法轮常转’之意,被他们具象成了这般模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从大轮寺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紧接着,寺门大开,两行红衣僧人鱼贯而出,分列两侧,合十肃立。

居中走出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七八十岁年纪,须眉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如寒星,不见半点浑浊。

老僧身后跟着七八个中年喇嘛,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贫僧明轮,忝为大轮寺住持,不知各位施主驾临敝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眸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杨过一行人。

杨过依旧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轮法王,淡淡道:“本座杨过,明教教主,今日前来,是想向贵寺借一样东西。”

明轮法王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杨教主想借何物?”

“火焰刀。”杨过一字一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此言一出,大轮寺众僧齐齐色变。

火焰刀?!

那可是大轮寺的镇寺之宝,历代单传的至高秘典!

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竟敢开口就要借火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