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逢人就夸儿媳妇

最先到的是林国强和赵素梅。

林国强骑着三轮车过来的,赵素梅坐在后面,她怀里抱着林庆安,林静和林薇乖巧坐在垫软的车斗里。

林美丽在门口迎他们,穿一件枣红色呢子短大衣,卷发精心打理过,用发夹别在脑后,脸上笑盈盈的,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二哥二嫂!快进来看看!”

她拉着赵素梅的手往里走,一进门面就介绍开了,“这边是样品区,那边是过秤的地方,后面院子里搭了棚子囤货,不怕下雨下雪。

楼上我打算收拾出来当账房,以后谈生意就不用蹲在菜筐子旁边了。”

赵素梅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忍不住夸道:“这房子真不错,又大又亮堂,比菜市场那两间强了不止十倍。”

“那当然。”林美丽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以前那两间,货一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好了,光是门面就有四间,后院还能放货。

我跟陈江商量了,回头把菜市场那门面退了,把工人都带到这边,一个给人送货,一个在店里帮忙。”

正说着话,陈江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串鞭炮。

他满面笑容地冲林国强喊了声“二哥”,又跟赵素梅打了招呼。

这才去门口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把半条街的人都招来了。

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热闹,陈江挨个散烟,嘴里说着“以后多关照”。

没多会儿,林海柱和李红霞到了。

林国栋开拖拉机拉着老两口来的。

秦璐坐在后斗里,旁边搁着两盆月季花。

那是秦璐在花圃里买的,挑了两盆开得最好的搬过来。

说是给五妹的新家添点喜气。

李红霞下了三轮车,仰头看了看两层高的门面房,又看了看招牌上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好,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美丽苦尽甘来了。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光景,都买上城里的大楼房了。”

林美丽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声音也软了几分:“妈,今儿是好日子,可不许哭。”

李红霞连连点头:“不哭,妈不哭,妈这是为你高兴。”

林美玲和江明诚是一块儿来的。

江明诚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林美玲牵着萍萍的手,恭喜林美丽买房。

正说着话,林国伟骑着三轮车到了。

三轮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

两箱汽水、一箱子水果罐头、还有几包干货,全是他杂货铺里卖的东西。

周桂芳坐在后头扶着货,嘴里还在埋怨他带得太多了。

林国伟不听,说五妹买房是天大的喜事,送礼不能小气。

周桂芳白了他一眼,说行行行你说得对。

两口子下了车,周桂芳看见林美丽,满脸堆着笑,拉着林美丽的手说了好几句恭喜的话,态度比以前亲热了不少。

林国伟的杂货铺现在生意红火,两口子日子宽裕了,人也活泛了。

林家人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把门面房挤得满满当当,笑声说话声嗡嗡地响。

参观完新房,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国强饭庄。

林国强提前准备好了席面。

桌上已经摆好了八个凉菜,卤牛肉、拍黄瓜、蒜泥白肉、油炸花生米、皮蛋豆腐、糖拌西红柿、酸辣藕片、凉拌木耳。

陈江陪着陈父陈母进来的时候,林美丽迎上去叫了声爸妈。

陈母拉着她的手,脸上的笑从进门就没收过。

陈母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呢子外套,头发刚烫的,显得精神得很。

她拉着林美丽的手坐在主桌,旁边的亲戚问起来,她就笑眯眯地介绍:“这是我儿媳妇美丽,能干着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陈家那边的亲戚来了不少。

陈江的几个叔伯婶子,舅舅舅妈、姨妈姨父、还有陈江的大姐陈燕和姐夫陆文杰,坐了两三桌。

开席没多久,话匣子就打开了。

陈江的二舅妈嗓门最大,隔着半张桌子冲陈母喊:“大姐,你可真是好福气!这么能干的儿媳妇,哪找去!”

陈母端着酒杯,脸上的笑纹堆了一层又一层:“可不是嘛,我们家美丽又能干又懂事,进门才多久,这房子都置办上了。”

林美丽笑着应了一句:“您和爸的功劳也不小。”

陈母听完笑得更开了,又跟旁边的亲戚夸起来:“你们听听,多好的儿媳妇!”

旁边有个姨婆凑过来问:“听说光这门面房就花了六千块?”

“可不。”陈母放下酒杯,用手比划了个六,“六千,美丽一个人出了三千。”

那姨婆倒吸一口气,看林美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哎哟喂,这孩子是真有本事!

我听说她那个蔬菜批发生意做得可大了,咱县好几个菜市场的摊贩都从她那儿拿货呢。”

陈母听了这话,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嘴上却拿起了架子:“那可不,县里几个菜市场的菜贩子都是从她这儿拿货,咱家现在也算是有产业的人了。”

陈燕在旁边抿着嘴笑,凑到林美丽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美丽你听听,咱妈现在可得意了。

出去串门三句话不离你,逢人就夸儿媳妇有本事。

以前她那张嘴,可没这么好说话。”

林美丽笑着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陈燕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明白得很。

不管在哪,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才能被人高看一眼。

赵素梅和林美玲一左一右坐在林美丽旁边,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赵素梅早就想问林美丽婆媳关系的事了,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喝酒,侧过头问了一句:“你婆婆现在对你怎么样?”

林美丽夹了块卤牛肉,嚼了两口,嘴角弯了弯:“挺好的,刚开始那阵子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也知道。

她是城里人,嫌我是乡下来的,嫌我是二婚,嫌我配不上陈江。

我也不跟她计较,该怎么忙怎么忙,店里的事一大堆,哪有工夫天天琢磨她的心思。

后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