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于禁崩溃: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审

随着徐常一声令下,身后的数百郡兵从四面包围,如铁壁合拢。

王家部曲不过数十人,如何挡得住?

锦袍中年人惊觉中计,转身欲逃,却被两名郡兵按倒在地。

“徐常!你敢——”

徐常头也不回。

“抄家。”

“定性:笮融同党,通逆贼、匿赃产、阻仁政。”

“田亩充公,钱粮入库,男丁编入屯田,女眷发配为奴。”

郡兵如潮水涌入王家宅邸。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寺外其余豪强见状,面如土色,纷纷散去。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狂奔。

徐常一一记下,却不追赶。

今日杀鸡儆猴,足矣。

……

日暮时分。

浮屠寺前只剩百余人。

是些老弱信众,跪在地上,喃喃念佛,不肯离去。

徐常走到一个老妇面前,蹲下身。

“老人家,为何不回家?“

老妇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

“拆了寺……佛祖不保佑了……“

“下辈子……下辈子苦啊……“

徐常嘴角抽了抽。

这辈子不图努力,搞什么下辈子?

他站起身,望向陈登。

“元龙,这浮屠教的理论,你信么?“

陈登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徐常嗤笑一声。

“不教人耕织奋斗,不教人孝义廉耻,只叫人虔诚拜佛、坐等来世报应。“

“这不是歪理邪说是什么?“

陈登点头:“确非正道。“

“但传教洗脑的手段,确有一套。“

徐常眯起眼,望着那些跪地的信众。

“若能改其教义,不说来世虚无,只讲现世奋斗。“

“教人敬祖宗、孝父母、勤耕织、守本分。“

“使君与民同耕,与民同食,这便是现世之福,何须等来世?“

陈登眼睛一亮。

“子恒的意思是……“

“以儒家仁义,替代浮屠虚无。“

“自上而下,行而效之。“

徐常招手,命书吏上前。

“记下今日之言,刻于木牍,传于各乡各里。“

“使百姓知:徐州,是奋斗之地,非拜佛之地。“

徐常没再说话。

而是走到那老妇面前,又蹲下身。

“老人家。”

老妇抬头,泪眼模糊。

“你说下辈子苦,可你想过没有?”

“你这辈子,苦不苦?”

老妇愣住,随口就道:

“苦。”

“那你这辈子,佛祖可曾保佑过你?”

老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信了三年,笮融可曾给你一粒米?”

“没有。”

“可刘使君来了,给流民发粮,给百姓分田。”

“南岸那边,水车转了,地开了,开春就能种。”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老妇怔怔望着他。

浑浊的眼中,渐渐有了光。

徐常站起身,对身旁的书吏道:“记下使君之言,刻于木牍,传于各乡各里。”

“使君说了:人活一世,当敬祖宗、孝父母、勤耕织、守本分。”

“使君与民同耕,与民同食。”

“这,便是现世之福。”

陈登在旁,微微点头。

子恒此人,先以雷霆震慑豪强,再以教化重塑民心。

文武并用,刚柔兼济,确实称得上三杰之称。

……

州牧府内。

刘备听完拆寺回报,放下茶盏。

“抄了几家?“

“王家主支,三家旁支,共四家。“

“田亩一千二百顷,金三万,粮五万石。“

刘备点头,刚想说什么,门外亲卫递进一封书简。

“使君,秣陵来书。“

刘备展开细看。

薛礼在书中言辞恳切,言己在秣陵处境艰难——刘繇猜忌、袁术逼江、朱皓监视,三面受敌,欲归徐州。

刘备沉吟片刻,提笔回信。

“薛卿弃守彭城,本当问罪。然檄文已发,言明不治,备岂可失信于天下?“

“今授卿建武都尉,领部曲驻守东阳,督万余男女屯田筑城,为盱眙屏障。“

“东阳者,淮水之滨,北接盱眙,南临广陵,乃淮南入徐之咽喉。“

“卿若能守土安民,他日论功,不吝封赏。“

书成,封漆,遣使速往。

徐常在旁,道:“使君,薛礼部曲万余,就地屯田,可实东阳之民,又可为子龙外援。“

“袁术若来,必先攻东阳,再图盱眙。“

“薛礼在前,子龙在后,互为犄角,袁术难越雷池。“

刘备抚掌:“子恒深谋。“

……

堂上气氛正松,门外简雍匆匆步入,面色古怪。

“使君,彭城急报!“

“许耽来书,问……问于禁如何处置。“

刘备一怔。

“于禁?“

徐常心中一动。

于禁。

历史上曹操的五子良将之一。

去年刘备追击曹操时俘虏的将领,一直被关押在彭城。

后来陶谦让徐州、迁治下邳、征讨昌豨、跨江斩笮融……事情一件接一件,竟把这人给忘了。

“许耽问,这于禁怎么处置。”

刘备将公函递给徐常。

徐常接过,一目十行。

许耽在信中写得很详细——

于禁被俘后,颇有节气,既不求饶,也不投降。

被关在彭城大牢里大半年,狱卒见他是个硬汉,也没为难他。

可问题是,没人来提审他。

没人问他降不降。

没人告诉他怎么处置。

就这么关着,关着,关着……

于禁刚开始还以为刘备是在故意熬他,磨他的锐气。

他便打起精神,与空气斗智斗勇。

狱卒送饭,他琢磨是不是在试探他。

狱卒换班,他琢磨是不是要提审了。

换了几次牢房,他琢磨是不是要劝降了。

结果——

什么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就这么关了大半年,于禁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后来他从狱卒嘴里套话,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陶谦死了,刘备接了徐州。

刘备迁治下邳了。

曹操和吕布在兖州打成一锅粥。

笮融被跨江擒回来斩了。

赵云、太史慈跨江擒敌,传为佳话。

于禁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刘备在熬他。

是刘备把他给忘了。

他在这阴暗逼仄的牢里,与空气斗了半年。

斗了个寂寞。

意识到那一刻后,于禁慌了。

他是真慌了。

去年寒冬,彭城监狱阴冷潮湿,他冻得患了风寒,高烧不退,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逼仄阴暗的地牢里了。

是狱卒不知得了谁的命令,送来了被褥和炭火,他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他才知道,是徐常离开彭城前,特意嘱咐过狱卒“好生招待,别让他死了”。

若不是徐常那一句话,他于文则只怕已经冻死在去年寒冬了。

想到这里,于禁脊背发凉。

他怕了。

他怕自己真被关到死。

他怕自己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他怕自己封侯拜将的志向,就这么烂在彭城大牢里。

于是于禁主动找上狱卒,说要见许耽,说要投降,说要效忠刘使君。

许耽不敢擅作主张,便写了公函,送到下邳。

刘备看完,看向徐常。

“子恒,你离开彭城时,特意嘱咐过狱卒照看他?”

徐常点头:“此人是个将才,杀了可惜,放了可惜,不如先关着。”

“将才?”刘备来了兴趣,“如何个将才法?”

“治军严谨,攻心率众,有大将之风。”

刘备沉吟片刻。

“既然他愿降……”

“使君且慢。”

陈登拱手,“此人乃曹操旧部,虽愿降,但不可轻信。不如先留在身边观其行迹,再作定夺。”

刘备看向徐常。

徐常点头:“元龙说得有理。于禁可用,但不可遽用。”

“可先将他从彭城提到下邳,使君亲自见一面,观其言谈举止。”

“若确实可用,便留在帐下听命。”

“若不可用,再作处置也不迟。”

刘备想了想,点头。

“就依子恒所言。”

他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命简雍送往彭城。

简雍接过信,正要出门,又回头道:“使君,还有一事。”

“云长来报,吕布已经败于曹操,正向南逃窜。”

“其前锋已入梁国,不日将抵小沛。”

堂中一静。

吕布。

天下第一猛将。

若他来投,收还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