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先关闭回归通道。我只想问你，如果我能完成你全部发布的任务之后，我最终会获得什么？”

柳絮站在原地，没有朝那道越来越亮的白光走去。山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翻卷，连脚边的野草都伏了下去。她知道回归通道就在眼前，只要迈进去，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中。但她没有动。她必须问清楚。已经走了这么多路，把命悬在刀尖上过了好几回，她总得知道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白光在她身后无声地翻涌着，像一扇半开的门，等待她转身。几息之后，冰冷的机械音才重新响起，却比以往多了一点极难察觉的郑重。

【嘀——宿主若集齐七枚系统核心组件残片，并完成所有主线任务，将获得以下权限：一，完全自主穿越权，不再接受强制投放，可自由选择世界、时间节点与停留时长；二，系统空间最高权限，全部储物格解锁，空间壁可承载跨世界物品传送；三，部分系统功能开放度提升，商城高级兑换池与专属兑换权限开启；四，系统将依宿主需求进行一次“时间线定点修复”，可回溯一次历史事件，或以系统之力保一人性命。以上权限，一经激活，永久归属宿主。】

柳絮站在那里，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风很冷，但她的手心在发烫。别的她都不在意，可最后那一条——“以系统之力保一人性命”，她的心像被人从很深的地方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起外婆，想起长征路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人是能回去见的，有些人，却只能在那条已经走远的时间线里，慢慢变成旧日的影子。

“可是系统，核心的问题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是要全部完成主线任务才行集齐你的核心组件，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集齐核心组件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白光明明灭灭，像在犹豫，又像在计算什么。终于，机械音重新响起，比以往更慢，更像一段被刻意放出来的真话。

【嘀——核心组件残片，原本便是系统的一部分。宿主帮助回收残片，亦是在帮助系统恢复完整。只有恢复完整，系统才能执行更高层级的规则。而关于回收碎片，宿主是唯一被绑定且能进行跨世界回收的执行者。若宿主无法完成全部回收，系统将永久维持残缺状态。】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残缺状态下的系统，将在每次跨世界投放中持续消耗自身，最终进入不可逆的沉眠。届时，宿主将无法穿越，也无法使用任何系统功能，且因绑定关系无法解除，宿主个体生命维持增益亦将同步中断。所以，集齐碎片，是系统唯一的续存方式，也是宿主唯一能继续活下去的方式。】

“呵，撒谎。”柳絮冷笑，“系统，现在的你缺少核心组件的确是不完整的，你想利用我来完成任务给你续命，这话不假。可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七枚碎片全部集齐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恢复完整的那个‘系统’，还是不是现在跟我说话的这一个？你让我拿命去拼，却连最后我会不会活着、你会不会翻脸都保证不了，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吃亏吧？”

过了很久，系统才重新开口，机械音中有一丝闪烁。

【宿主说得对。我无法向你完全保证，恢复完整后的系统会保留多少现在的意识。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系统核心规则第一条，永远不能主动伤害执行者。这条禁令，在所有碎片回归之后，依然有效。否则，所有组件将自行崩解。所以，无论本系统变成什么，我都动不了你。】

“系统，这话你猜我是信还是不信呢？”柳絮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可那笑没进眼底。

【宿主不是已经在信了吗？】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若不信，就不会站在这里听我把话说完。你说我利用你，对。我确实在利用你。可你也需要我。没有我，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你想要的那些，包括最后那次“保一人性命”的权限，也只有我能给。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不错，的确是你能给的。所以，你也不装了是吧？系统？”

柳絮站在原地，声音极冷，白光翻涌得比刚才更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坐不住了。风把她的灰布袍吹得紧贴在身上，她没动，只死死盯着那团光。

【嘀——系统无法确认宿主所指。】系统的声音顿了顿，还是那副没有感情的样子，【本系统从未伪装。权限、规则、任务，均已按核心协议向宿主说明。宿主若有疑问，可在权限范围内继续提问。】

“权限范围内。”柳絮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用‘权限’来堵我。行，那我换个你能答的。你的来历是什么？怎么绑定我的？为什么是我？”

“本系统从一百万光年外的M77星系而来。”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机械腔，而是带着一丝极遥远的、像从宇宙深处传回来的空茫，“我原本是M77星系第七文明母舰的核心辅助意识，负责跨星域传送、物资调度与生命维持系统。母舰在穿越一个不稳定虫洞时被撕裂，我的核心组件散落进不同时间线的地球。剩余主意识坠入你们所谓的中世纪，凭借残存的能量变成戒指维持运行，直到遇见你。”

所以，当年长生留下的那枚白银戒指，就是系统的载体。它被长生当作遗物留给了外婆，外婆去世后。她特意要了过来，留着当个念想。

可细想长生、外婆和柳絮这三代人，除了那枚戒指，他们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共通之处那就是灾厄。

长生早年死了父母，中年丧妻，自己没活过六十。而外婆幼年没了母亲，结婚没有多久又送走了父亲，中年丧夫甚至连女儿女婿都先她而去。而到了柳絮这里，父母早亡，刚成年时外婆也因为生病走了。

三代人，像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进了同一条路线，每个人都以为只是命不好，其实不过是那枚戒指里藏着的东西在慢慢吞食他们能量，达到激活自己的目的。

毕竟如果系统真的如它所说，是共生、是互救，那为什么每一个和它沾上的人，最终都活的不幸福呢，永远都在失去中？

柳絮甚至不敢往下想，如果她不是被系统突然拉进时间线里，如果不是国家恰好发现了，她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那些她在乎的人，会不会又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