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5章 曲韵想复合

京夜贪吻 官养呢

细碎的窸窣声响断断续续钻进耳膜,曲韵眼珠动了动,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看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伫立在病床边,动作轻柔地调试着悬挂的输液瓶。

所以这里是医院?

她怎么又进医院了......

曲韵将手撑在床上,甩了甩迷迷糊糊的脑袋,想坐起来。

“你现在可不能这样乱动啊!”女医生连忙制止,“你的这条命可是别人豁出性命换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曲韵皱眉问道。

她环视了一圈有些眼熟的病房,没有看见陆均赫的身影。

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医生解释道:“你是转院来的,上一家医院可能离你晕倒的地方近,但是诊疗条件有限,你一直都不退烧。”

“于是你老公叫了直升机,听说他一路上都护着你,但他自己的伤口因为气流颠簸反反复复地牵扯流血。”

直到现在,女医生还记得那个男人一下飞机就把曲韵横抱起来,冲进急诊厅,问医生她的烧为什么一直不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到底是谁情况更严重。

他衬衫的肩膀被鲜血浸透,布料紧紧黏在皮肉上,因为渗血没有及时止住,再加上淋了雨,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肿发热了。

医生上去劝他先接受治疗。

他却一步都不肯离开病床边。

“你老公直到晕倒前都还死死抓着你的手不肯放呢。”女医生感慨着,莫名其妙加了一句:“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一听陆均赫还在昏迷中,曲韵更要下床去看了。

她脚尖刚落地,女医生将脸凑了过来,问道:“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曲韵认真端详一番,摇了摇头。

她全然没有印象。

女医生开口解释道:“七年前我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轮岗实习,当时送来了一名很严重的车祸孕妇,那个人就是你......”

曲韵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愿意回想那么痛苦的曾经。

不仅以为失去了孩子,陆均赫还说——她死了就死了。

女医生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我在进手术室之前,听到你婆婆跟你老公吵架,问保大还是保小,她也是够无知的,难道不知道法律优先原则一定是以孕妇本人的意志为准吗。”

“我感觉你老公那个时候脸比白纸还白,他还推了你婆婆一下,说你死了就死了行了吧。”

曲韵抿了抿唇,这些她都在麻醉针起效之前听到了。

她想让这位女医生就此打住。

慢了一步,女医生接着说道:“然后你老公就说。”

——“她要是死了,我陪她一起死。”

曲韵愣住,一抹酸胀的痛感顺着她体内脉络,蔓延四肢百骸。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见她这样,女医生咬住了舌尖,满脸歉意:“对不起啊,我的话好像太多了......”

曲韵摇了摇头,她现在就要去找陆均赫。

病房内弥漫着清冷沉闷的气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成了这间屋子唯一的动静。

曲韵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看着沉睡不醒的男人时,心头一沉。

他静静躺着,唇瓣没有一点血色。

那场车祸,他受了伤也不说,创口引发了严重的感染,刚才在外面的护士甚至说,要是再晚一步治疗,可能并发败血症。

曲韵缓缓蹲下,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惊扰到陆均赫。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竭尽全力推开这个男人,就能换来他的平安顺遂。

可现在他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她的推开造成的。

那是不是反而意味着,她可以靠近?

曲韵想起她在晕倒之前亲耳听到的那一句“私奔吧”,尘封的心墙,一点点裂开缝隙。

不如再赌最后一次,抛开所有的身份、家族、恩怨,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私奔。

曾经受过伤,不代表以后也一定会受伤?

她能不能......贪婪这最后一次?

迟疑片刻,曲韵伸出手,小心翼翼覆上陆均赫微凉的手背。

掌心相触的刹那,她心底积压许久的情愫汹涌翻涌。

“陆均赫,你快点醒来吧。”曲韵将自己的脸贴到了男人的手背上,眼泪和她的声音一起落下,“只要你醒过来,我不再躲着你,也不会再把你推开了。”

护士在外面敲了敲门,要给陆均赫做检查了。

曲韵胡乱地抹了下自己湿漉漉的眼睛,不舍地松开陆均赫的手。

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同。

只好回到自己的病房,她也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这一切都太累太累了。

好在她有可以支撑下去的爱。

曲韵回到病房,有位意料之中的“访客”。

只不过这位访客的态度在她意料之外。

唐冰卿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地问道:“听说你高烧迟迟不退,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感觉好些没有?”

说话间,她将带来的果篮轻轻放在了柜子上。

“对不起啊,曲韵。”唐冰卿突然道歉,“是我对婚礼布置提出了无理的要求,我不要什么玻璃花了,弄点鲜花就行。”

闻言,曲韵淡淡地抬了抬眼,她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坐到了椅子上,周身气息冷淡疏离。

不知道的都会以为唐冰卿是真的来道歉关怀的。

但往日里的针锋相对仍历历在目,曲韵在心里骂了一句假惺惺。

周遭空气静默了几秒。

在唐冰卿即将掉下那鳄鱼的眼泪时,曲韵眸光陡然一凝,她径直问道:“车祸是你安排的吧?”

想置她于死地的人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

这车祸恰好发生在她带陆谨行玩完回去之后。

闫肃玲既然已经答应她的探视权,不至于立刻翻脸不认,她最怕面子折损,说出去会丢脸一辈子。

思来想去,也就唐冰卿会怀恨在心了。

因为她知道了陆均赫也去了?

“你还真是蛇蝎心肠。”曲韵不屑地开口道。

估计唐冰卿还安排了什么私人侦探之类的东西跟踪她。

她得甩了那些眼线,再跟陆均赫走。

唐冰卿沉默了片刻,终于恢复以前的模样。

她上下睨了曲韵一眼,反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陆均赫受伤,难道对我有好处?”

想到那还没醒的男人,曲韵眼底寒光乍现,她从椅子上起来,椅腿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动静声。

她的嗓音却更尖锐:“你只是没有料到陆均赫会追上来,并且是他出了车祸而已!”

“唐冰卿你还是人吗?你真的有爱这个感觉吗?你去看过陆均赫吗?好端端一个人至今昏迷不醒,你不忏悔就算了,还在这里虚情假意?”

曲韵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动怒过了。

血压急剧上来,她脑子晕的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唐冰卿倏地冷笑了一声,似乎猜到了什么,开口道:“所以你心软了,又想和陆均赫复合。”

“你想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吗?”

曲韵眼睫微颤,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唐冰卿刺探的目光。

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