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厅礼脸色煞白,身形不稳的后退两步。
怎么会这样?
这些年他虽没见过白玉淑,却多少也听说过她的情况,和颜正民结婚后很快怀孕,之后生下一个女儿。
为了颜正民更是放弃从医,一门心思帮他打理公司。
五年前关乎她的消息越来越少,他只当她性子低调不喜外扬,加上他工作也忙,没有太多精力再去关注这些事。
还是老爷子病情复发,情况不容乐观,主动提出要再见白玉淑一面,他才会让江时砚前往京都跑一趟。
没想到,她竟然死了。
“大哥,你怎么了?”江宇媛看他脸色难看,一副要倒下的样子,着急扶了他一把。
江厅礼双眼通红,情绪波动导致声音暗哑,“没事,最近没休息好,有些乏了。”
江时砚却觉得奇怪。
父亲一向沉稳自持,即便是爷爷这次病情复发,他也始终保持冷静。
刚刚提到白玉淑过世一事,他脸上虽没有太大情绪波动,但眼底的慌乱和悲伤难以掩饰。
江时砚是听说过,当年白玉淑帮爷爷治疗期间,在江家住过一段时间。
爷爷很喜欢她。
也有心撮合她和父亲。
不过白玉淑和颜正民已经有了婚约,加上后来父亲也和母亲结了婚,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现在父亲的表现太明显,这让江时砚不得不怀疑,父亲和白玉淑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五个小时。
直到第二天早上,白栩栩才从里面走出来。
一夜高强度透支了体力,又没有片刻休息,白栩栩再一次体会到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飘的滋味儿。
江家人在门口等着。
解澜渊也在暗处守了一夜。
看到她走路摇摇晃晃,第一时间冲过来将她扶住靠在怀里,“感觉怎样?”
“没事。”
太久没有喝水,白栩栩的喉咙干哑发涩。
解澜渊心疼坏了。
前天晚上折磨了她一宿,她本来身体就虚弱,又经历了这么高强度手术,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
“不行,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解澜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就要离开。
“白小姐,不管结果如何,还是谢谢你。”
江时砚和所有人看她这样,也不忍心问情况。
白栩栩示意解澜渊停下来。
她全身的力气像极了被抽干似的,软绵绵的提不上半点劲儿,却还是强忍住不适,虚软无力道:
“手术很成功,但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如果今天能醒来,还有希望,要是醒不过来,可以准备后事了。”
这么一说,是代表还有希望的意思。
江宇媛难掩的激动,不停道谢,“谢谢白小姐救我父亲,要是我父亲能捡回一条命,我们江家一定会报答你的。”
白栩栩实在没有力气再说话,趴在解澜渊怀里虚弱喘息。
解澜渊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刚好和江厅礼擦肩而过。
看到她那张相似于白玉淑的脸,尘封在心底里二十几年的波涛骇浪,像是要从胸腔里冲破而出。
而白栩栩也撞上江厅礼那双惊讶复杂的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她长得相似母亲,对方想起故人才有的反应。
她将头埋藏在解澜渊怀里,声音娇软,“我好饿,要吃东西。”
“慕楠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带你去吃。”
有了上次的经验,解澜渊大概预估要今早上才能结束手术,所以提前让慕楠准备好了饭菜。
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江厅礼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没人注意到,他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颤抖着。
眼底血红色。
有泪光涌动。
“白小姐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天才,那么高强度,高凶险的手术,她全程都没有半点慌乱,甚至面对各种突然情况也都冷静对待。”
“迄今为止,我只听说过禾星有这样的造诣,她到底师承何人?”
“……”
几个专家出来后,仍对白栩栩在手术室里的表现惊叹不已。
江时砚闻言,转身望向白栩栩离开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白老先生的后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江宇媛感慨,“的确和她母亲一样优秀,母女俩又长得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二十年前白玉淑救了你爷爷,二十几年后,白小姐又亲自抢救你爷爷,我们江家,和他们白家还真是有缘分。”
这些话全都听入了江厅礼耳中,心里泛起的酸涩阵阵,自嘲的冷笑一声后,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江老爷子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江家所有人全跟去了病房。
手术成功。
不代表得救。
白栩栩说过,要等人清醒过来才算真正的胜利。
所有人都守在一边,怀揣着一颗紧张的心等待结果。
而白栩栩这边,说好肚子饿的,可还没到休息室,脑袋一阵阵眩晕感袭来,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只只……”
解澜渊惊呼,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抱着她迅速进了休息室。
她身体透支太厉害。
几乎两个晚上都没睡,根本扛不住。
解澜渊此刻无比的后悔,要是知道她今天会给江老爷子做手术,前天晚上他就不该那么不知节制,折磨了她一晚上。
江老爷子还没真正脱离生命危险,白栩栩不敢休息太久,一个小时后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但这么短的休息时间根本不够。
她身体依旧无力,整个人透着疲惫感。
“带我去病房。”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支撑着床面想要下床。
解澜渊扶住她,眼底满是心疼,“江老爷子那边有江家人守着,还有好几个权威专家随时监测情况,不用担心,反倒是你身体太虚弱了,再休息一会。”
白栩栩摇头,“就在刚才,我做梦了,梦见了我妈妈,她让我必须救活江老爷子,所以,我要亲自过去盯着才放心。”
白栩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没梦见过妈妈,结果一大早就梦上了。
她想着,这位江老爷子一定对妈妈很重要,不然妈妈也不会给她托梦。
解澜渊坐在旁边,小心轻柔的将她抱住,“别人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