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巫族图腾,大巫师遗物

顾长生回到寝宫偏殿时。

他把怀里的包裹放在桌上,解开绳结,一样样东西往外拿。

祭袍叠得整整齐齐,骨牌擦得锃亮,法杖横在最上面,杖身那些干涸的血槽里,还嵌着几粒细小的骨粉。

红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什么?”

“北燕巫族大巫师的遗物。”顾长生开口道。

红袖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两步,好奇地探头打量法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帝君,这些东西看着好吓人……那个、那个骨牌上刻的什么?两条蛇咬尾巴?”

“巫族的图腾,代表永恒轮回,也代表……某种献祭。”

顾长生拿起那块蛇环骨牌,在手里掂了掂。

杖身是某种硬木,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刻满繁复纹路,纹路缝隙里嵌着灰绿色的粉末,那是经年累月的巫元沉淀。

“献祭?”

红袖缩了缩脖子。

“小红袖,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顾长生说,“可能有点动静,你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听到了吗?”

红袖重重点头。

“那奴婢就在门外,有事您喊一声就行。”

“去吧。”

她跑到门口,把两扇门严丝合缝地拢上,自己往门槛前一杵,背对着屋里,像个小小的门神。

顾长生在桌边盘腿坐下。

法杖横放在膝上,祭袍铺在身前,三颗獠牙和骨牌分列两侧。

他闭上眼。

万毒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双臂经脉流至掌心,缓缓渗入法杖,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法杖只是更冰凉了些,像是在吸收他真气的温度。

顾长生没有停。

真气持续输出,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十息后。

法杖表面那些刻纹里的灰绿色粉末,忽然亮了一瞬。

很微弱,像萤火。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越来越亮。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杖身升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仿佛能直接钻进骨髓里。

顾长生闷哼一声。

那气息顺着他掌心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真气像被冻结的溪流,流动变得滞涩、艰难。

与丹田里原本温顺流转的万毒真气撞在一起。

轰!

他整个人晃了晃,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法杖上的光骤然大盛。

灰绿色的雾气从杖身喷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而是实实在在的、能看见的雾,雾气粘稠,在空气中翻滚,带着一股类似腐烂草木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偏殿内。

温度急剧下降。

桌上的茶盏,水面开始结冰。

墙角的铜炉里。

原本燃烧的炭火噼啪作响,火苗挣扎了几下,暗了下去。

顾长生咬紧牙关。

万毒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压制、消化那股入侵的巫气,但巫气异常顽固,在他的经脉壁,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丝灰绿色的痕迹。

他必须把它逼入丹田,只有让巫气与毒核接触,才能完成第六重前置的“以外毒为引”。

但经脉太脆弱了。

柳三绝说过,他现在的经脉壁比原来薄了一层,承受力大不如前。

这股巫气的冲击力,远超预期。

门外。

红袖正专心致志地守着门,凉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她搓了搓胳膊,嘟囔了一句:“怎么忽然这么冷……”

然后她看见了。

门板底部的缝隙里,一缕灰绿色的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红袖蹲下来,好奇地盯着那缕雾气看,雾气贴着地面蔓延,绕过她的鞋尖,往回廊的方向飘去。

“什么东西?”

她惊叫后退,却已来不及。

“嘶!”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从皮肤上传来,瞬间窜上全身,冲进脑子。

眼前一黑。

红袖软软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色煞白,嘴唇边沁出一丝青色,胸口还有起伏,但已经唤不醒了。

那缕灰绿色的雾气还在蔓延。

穿过回廊,越过花圃,所到之处,石板上凝出薄霜,花圃里的牡丹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发黄、枯萎。

一只落在廊檐上的麻雀忽然僵住,直挺挺地摔下来,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偏殿里。

顾长生的嘴角渗出血丝。

丹田里的毒核已经碎了大半,巫气和毒元混成一团浑浊的、不断翻涌的泥浆,正在冲击最后的脉络屏障。

成了。

就差最后一步。

他猛地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法杖上,将最后一丝巫元抽入体内。

顾长生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法杖上。

血迹被刻纹吞尽的刹那,法杖‘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而他丹田里那团浑浊的能量,终于冲破屏障,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毒核被激活了。

原本稳定旋转的毒核表面,炸开一圈涟漪。

巫气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冲破了最后几道经脉的阻隔,一头扎进丹田。

与毒核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毒核旋转变慢,巫气不再肆虐。

顾长生额头的青筋暴起。

这种僵持比直接冲突更消耗心神。

顾长生必须引导它们,让巫气成为引子,彻底打碎毒核,然后重塑经脉。

门外。

灰绿色的雾气已经扩散到小院门口。

巡逻的玄鸦卫脚步一顿。

“什么味道?”

他低头,看见了地上那层薄霜,和霜下枯萎的草叶。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从偏殿方向涌来的、正在缓缓扩散的灰绿色雾气。

脸色大变。

“来人,偏殿出事了!”

……

皇宫,金銮殿。

下朝后的李沧月正准备回御书房批阅奏折。

她走在回廊上,步履沉稳,但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沧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远处。

传来一阵嘈杂声。

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却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

皇宫里出了什么事。

李沧月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扫过去。

远处宫灯依次暗下,莫名的枯萎气息随风而至。

她望向异象源头,寝宫偏殿的方向,凤眸深处,一股淡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从远处飘来。

她凤眸微眯。

“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