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建州城破

两日后,符昭序率四千骑兵抵达建州城下。

殷国城头的守军望见那支骑兵从官道尽头缓缓压来时,竟然无人放箭,也无人击鼓示警。

符昭序勒住马,望着城头上那面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殷国旗号。

以及垛墙后面那些面色灰败、连弓都拉不满的守军,心里信心倍增。

他没有派人劝降。

在四千骑兵列阵完毕之后,右手按向腰间那条玄色锦缎腰带。

十骑玄甲铁骑凭空踏出,身后四千骑兵同时屏住了呼吸。

“冲锋!”

符昭序长枪向前一指。

十骑玄甲铁骑列成锥形阵,铁蹄踏碎官道上的黄土,开始冲锋。

沉重的马蹄声由疏转密,由远及近,最后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城门口的守军听见了动静。

有人抬头看见了那排黑甲骑兵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城门。

“放箭!”城头上不知谁喊了一声。

箭矢如骤雨般泼下,打在玄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锥形阵没有丝毫减速。

前排步兵架起长矛,试图在门洞后方组成矛阵。

玄甲铁骑撞上了城门。

木栅、门扇应声碎裂,碎木和铁片如同被炸开一般四散飞溅,堵截在门后的拒马和沙袋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飞。

一匹玄甲战马的马蹄踏碎了拒马的横梁,另一骑连人带马撞穿了沙袋堆,黄沙从破裂的麻袋中喷涌而出。

门洞后方的守军被碎木和飞沙砸得睁不开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玄甲铁骑已经从烟尘中一穿而过。

马槊横扫,弩箭连射。

每一轮射击都有十名守军眉心中箭,仰面栽倒。

刀斧劈砍在合金甲胄上溅起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守军前排士卒亲眼看见自己的弯刀砍在铁骑肩甲上崩成两截,然后那具铁骑毫发无伤地撞了过来。

被撞上的人体像被攻城锤击中,胸腔塌陷,骨骼碎裂。

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又带倒了一片。

“这不是人!这是妖兵……”

有人嘶声尖叫。

前排士卒扔掉兵器转身就跑,后排本就人心惶惶的民壮见前排溃散,哪里还敢抵挡,一哄而散。

拥挤的城门甬道内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和哭喊声混作一团。

十骑玄甲铁骑从城门甬道碾过去,铁蹄下留下一地碎裂的尸体和弃置的刀枪。

符昭序将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四千骑兵齐声发喊,马蹄如雷,跟在玄甲铁骑之后涌入城门。

入城后四千骑兵分成数队,沿甬道和建州主街推进。

负隅顽抗的数百死硬守军是杨思恭抽调来的督战队,配备精铁弯刀,奉命死守内城街口。

他们试图在主干道上组成防线,刀盾交错,堵死了街心。

玄甲铁骑撞入盾阵,马槊扫过之处,铁盾碎裂,人体翻飞。

盾阵被撕开一道豁口,后继骑兵从豁口涌入,将分散的督战队分割成小块,往来冲碾。

长枪刺穿胸甲,横刀劈开咽喉。

督战队无路可退,也无处可躲,半刻钟内被斩杀殆尽。

杨思恭不甘就戮。

他收拢了数百心腹亲兵和从外城败退的残兵,分布在主干道、粮仓、军械库等要害位置。

这批人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闽地百姓的血,投降也是死,索性拼命。

他们不列阵,不硬冲,而是躲在房屋拐角、巷口门洞后伏击,射冷箭,从二楼窗户往下掷石块。

符昭序当即下令两千骑兵下马步战,逐街逐巷推进。

每一处拐角都有人倒下。

大部分是伏兵,偶尔也有联军被冷箭射中大腿或肩膀。

但推进的节奏从未停滞,因为玄甲铁骑始终在最前方,碾碎了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兵甲。

外城与内城之间有隔墙与闸口,驻守着王延政最后两千牙兵亲卫。

这批人是王氏世代豢养的死士,是建州城中战力最强、忠诚度最高的部队。

牙兵们在闸口列阵,长矛如林,铁甲鲜明,领军的牙将站在阵前,横刀而立。

符昭序令玄甲铁骑再度前出。

十骑铁骑在闸口前一字排开。

牙将握刀的手在发抖,他方才从溃兵口中听说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

此刻亲眼见到那排人马俱黑、刀枪不入的铁甲骑兵,所有豪言壮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牙兵们的矛尖在微微颤抖。

“跪地弃刃者免死。”符昭序的声音在闸口回荡。

短暂的沉默之后,十几个死忠牙兵嘶吼着冲了上来。

刀砍在玄甲上,火星四溅。

马槊扫过,冲在最前的几人连人带甲被扫飞出去。

后排的牙兵看着同伴被一击毙命,握着刀的手开始发软。

一个牙兵扔下了手中的弯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铁器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刀枪在闸口堆成了小山。

少数不愿投降的牙兵转身逃往王宫方向。

王宫建在山体之上,分内廷、外朝、后宫三部分。

消息从闸口传入宫内时,整座王宫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陷入混乱。

宦官、宫女、杂役四散奔逃,有人躲入地窖与偏殿角落。

有人趁乱抢夺宫中金银细软翻箱倒柜,有人偷偷打开侧门和后角门逃出宫外。

哭喊声、奔跑声、器物碎裂声混杂一片,往日肃穆的殿宇沦为乱伦场。

王延政一直在大殿坐等前线战报。

听闻城门被诡异甲骑撞破、外城失守,他面如死灰,先前的强硬荡然无存。

他拔剑砍断案角,嘶吼着咒骂陈望和守城将士贪生怕死。

然后颓然跌坐在御座之上,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天险尽失,四面皆敌,何处可逃?”

左右亲信劝他突围,逃往深山,或南下投奔泉州。

他摇头苦笑,将贴身百余近卫收拢,退守后宫主殿,紧闭殿门,命人堆积木柴。

他把妻妾和年幼的皇子召集到身边,神色凄惶,却始终没有勇气点燃那堆柴薪。

殿内弥漫着木柴的松脂气,和妇孺压抑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