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浦城到手

陈望的心腹将校同时动手。

络腮胡骑将还没从玄甲铁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两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昨日鼓动叫嚣最凶的几名将校全部被按倒在地。

城楼上的骚动很快被控制住。

守军们看见监军被杀,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如释重负。

主动扔下兵器,

陈望在垛墙后面站直了身子,将染血的横刀插在墙砖缝隙中,双手抱拳,朝城下朗声喊道:“符将军!”

“某已斩监军杨安,愿率全军归降!”

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在城墙上空回荡。

身后数十名将校齐齐抱拳。

城门口,守军放下了吊桥,城门缓缓洞开。

钱弘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身旁那排沉默的玄甲铁骑,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个抱拳行礼的身影。

纳土归唐的念头突然出现脑海。

然后甩甩头,想把念头甩出去。

符昭序翻身下马,整了整衣甲,大步朝城门走去。

身后两千轻骑依旧鸦雀无声。

城门洞开,陈望率麾下将校步行出城。

他双手捧着印信、兵符和名册,在符昭序面前弯腰,将印信高举过头顶。

“末将陈望,斩监军杨安,率全军一万将士,归降大唐!”

符昭序双手接过印信,交给身后的钱弘俶。

他伸手扶起陈望,握着他的手臂,朗声道:“陈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

“今日之事,某当如实上奏陛下。”

“不问胁从,普通将士既往不咎,保留原有粮饷、住所。”

“不愿继续从军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将官保留原职,依旧统辖本部,归入联军序列!”

降卒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当场瘫坐在地捂着脸哭,那是被强征入伍的乡兵,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有人脱了头上那顶打着殷国旗号的毡帽扔向天空。

方才那个蹲在垛墙后发抖的老卒站起身来,朝城下深深作了个揖。

接下来的两日,整编降军。

陈望的步兵八千人仍归他统领,原队官全部留任。

多余甲胄和重械收缴入库,日常兵器按需申领,杜绝私藏。

骑兵两千人与西路军原有轻骑混编,组建先锋骑军,由符昭序直接节制。

杨安带来的监军随从及抗拒改编的死硬分子被集中在校场上,当众斩首示众。

符昭序又下令取出浦州库存,犒赏全军。

降卒们排队领赏时,有人领到肉干和布匹后对身旁的同袍低声说,从军几年头一回拿到足额赏赐。

犒赏兑现了承诺,整编顺利了许多。

期间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哗变。

有几个死硬头目夜间煽动营中士卒,试图抢夺武库。

符昭序亲自带着玄甲铁骑赶到哗变营区。

铁骑在营门口一字排开。

营中的喧嚣声在一瞬间熄灭,带头哗变的几个头目被绑出营门当众斩首。

其余参与者全部缴械关押,此后整编再无波澜。

第二日夜间,浦州府衙。

符昭序铺开舆图。

“如今建州门户洞开,本将决定明日大军开拔。”

“本将亲率骑兵,一人双马,奔袭建州。”

“钱副都统制与陈将军率步兵主力沿官道南下接收建阳,随后会师建州。”

“浦城留一千人驻守便可。”

陈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符将军,某有一事不得不说。”

“浦州空虚,只留千人驻守。”

“若南唐趁虚而入,从信州南下,浦州恐难自保。”

“信州查文徽部驻军过万,近些时日还在增兵。”

符昭序摆了摆手:“此事某已有安排。”

“南唐若敢入境,衢州沈承礼部自会拦截。”

“各隘口的哨卡早已增了守备,沈刺史的斥候日夜盯着信州方向。”

“查文徽想过来,没那么容易。”

“何况,南唐若干预,我大唐军队自会南下。”

“我主如今就在杭州,离金陵可是近得很。”

“李璟若敢动手,他就得先掂量掂量,金陵城能不能扛得住玄甲铁骑撞城门。”

“我主一人便可成军,从杭州到金陵也不过几日时间罢了!”

陈望不再说话。

符昭序这番话不光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满帐将校听的。

钱弘俶忽然想起沈承礼那顿酒席,想起了符昭序一路上交给他的东西。

眼前这个年轻的符都统制,不光会打仗,更懂得人心。

他跟着他这几日,学到了很多。

“明日卯时,骑兵先行。步军随后跟进。”

“建州城下,某等诸位前来会师。”

符昭序将舆图卷起,敲定最后军令。

帐内诸将齐声应诺。

……

琅岐岛,闽江入海处。

水丘昭券站在船头,江风把他的绯色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座横卧在闽江口外的大岛,对身侧的卫融说道:“卫监察使,此处便是琅岐岛。”

“闽江入海处第一大岛,福州外港。”

“当年闽王王审知开甘棠港,此处水深足够,可泊大型海船。”

“离福州城陆路不过数十里,半日便可兵临城下。”

卫融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岛上码头已有数艘小船靠岸,码头上的守军正朝船队挥动旗帜。

他点了点头:“传令停泊,开始登陆。”

船队缓缓驶入甘棠港。

琅岐岛上的守军不过数百人,早早就得知了联军南下的消息,码头上备好了淡水。

守军校尉是个四十来岁的闽地汉子,皮肤黝黑,见了二人便抱拳行礼。

“二位大人,连将军已传了话,福州文武已在福州城外等候,迎接大军。”

“小营简陋,备了淡水,请大人将就。”

水丘昭券点了点头,站在码头边上,望着福州方向。

随后卫融走了过来。

“卫监察使,”水丘叫住他,“翟将军那边,水部门方向,可有消息?”

“暂无。”卫融道,“按约定,翟将军的斗舰应当已在半个时辰前抵达水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