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端着托盘，正要往魏无羡所在的温泉室走去，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
一名中年管事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赶紧，把泡好的……茶给我，那边的贵人急着要！”
小厮一愣：“可是刚才那公子说……”
管事急了：“那可是陛下，还有好几位朝廷重臣！他们等了半天茶没上来，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小厮脸色一白，连忙把托盘递了过去。
反正茶都一样，一会自己再端过一壶，送去就是了。
管事接过托盘，转身就跑，穿过走廊，绕过假山，一路小跑到了最里面那间温泉室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恭敬地走了过去。
张阿难正站在门口候着，见管事端了茶来，伸手接过托盘，尖声说了句：“退下吧！”
管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退下，走出好几步才敢直起腰。
张阿难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温泉室里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李世民靠在池边，双臂搭在石沿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难得的放松。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三人坐在池子另一侧，低声说着什么。
尉迟恭和李勣各占一角，闭目养神，像两尊雕塑。
“陛下，茶来了！”张阿难将托盘放在池边的石台上，紫砂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李世民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壶茶，伸手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
“好茶！”
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房玄龄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赞了一句：“此茶不错，清香而不涩，回味甘甜！”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笑道：“嗯，确实不错！”
魏征和李??也各自倒了一杯，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
尉迟恭和程咬金虽然不喜喝茶，爱喝酒，但见大家都喝，他们若是不喝，显得不合群。
于是，二人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李世民靠在池边，手里握着茶杯，眼睛微微眯着。
温泉水包裹着身体，热茶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了。
“这温泉比九成宫的还好！武功县的百姓有福了！”李世民感叹道。
房玄龄笑道：“那陛下以后常来就是了！”
李世民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茶。
他当然想来。
可他是皇帝，不是想来就能来的，今天多留一日看别墅开盘，已经是破例了。
回去之后，朝堂上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来！
一刻钟后，李泰回到温泉室，见魏无羡一行人边泡边喝茶，好不惬意，嘴角微扬。
他脱了衣袍，穿着一条特制的宽大裤衩子，下了池子。
水漫过他圆滚滚的肚子，将那些赘肉遮住了大半，看起来倒也没那么难看了。
池内几人都默契地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毕竟李泰已经下来了，再挤兑就过了。
李治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泰：“四哥，喝茶！”
李泰摇头：“九弟自己喝就行，四哥身体不适，不宜喝茶！”
李治点头，将茶杯放回了托盘。
李泰靠在池边，目光从魏无羡和李承乾脸上扫过，心头冷笑。
喝吧，一会有你们受的！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默算时间了，等时间差不多，他就以如厕为借口，离开温泉室。
毕竟那么恶心的画面，他可不想看！
女眷这边的温泉室，比男宾区那边精致了许多。
温泉池呈椭圆形，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都修成了弧形，不用担心磕碰。
池底铺着细密的鹅卵石，踩上去不硌脚，还有按摩的功效。
池边砌了一圈石台，可以坐，可以躺，还可以放茶点水果。
水汽弥漫，白雾缭绕，如入仙境！
长孙皇后是第一个下池子的。
她作为一国皇后，自然要有皇后的体面，不能在晚辈面前失了分寸。
可温泉水一浸到胸口，她那副端庄的架子就松了大半，靠在池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凤眸微眯，十分惬意。
“母后，水温合适吗？”李丽质关切地问道。
“刚好！”
长孙皇后睁开凤眸，看了池边众女一眼，笑道：“你们也快下来吧！别站着了！”
李丽质犹豫片刻，伸手解开衣襟，露出里面的亵衣。
月白色的，料子轻薄，贴在身上，将她纤细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
高阳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亵衣，站在池边用脚试水。
她的身量比李丽质高半头，肩背挺直，腰肢纤细，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直，修长笔直。
城阳脸皮薄，磨磨蹭蹭地解开系带，外裳滑落，露出一身素白的亵衣。
她的身段还没完全长开，纤细得像一根柳条。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池边，溜了下去，水漫到脖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热气蒸的。
小兕子早就被长孙皇后抱进了池子里，套着一个小小的游泳圈，轻便又安全。
小兕子泡在温水里，白嫩小脸被热气蒸得粉嘟嘟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太子妃苏氏和魏王妃阎婉也下了池子。
苏氏端庄温婉，坐在长孙皇后旁边，话不多，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阎婉坐在池子另一侧，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高氏、王氏、裴氏三人则是进了隔壁那个池子。
魏小婉刚发现自己来了月事，所以没有下池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池边，一双脚浸在水里，手里端着一碟梅花酥，小口小口地吃着。
孔云舒下了池子，跟城阳挤在一起，两个小姑娘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长孙皇后靠在池边，目光从几个晚辈身上扫过，嘴角含笑。
她虽然是皇后，可在座的这几个，有她的女儿，有她的儿媳，还有她女婿的……红颜知己，说是家宴也不为过，不必端着架子。
“母后，您皮肤真好！”城阳凑过来，趴在长孙皇后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一脸羡慕：“又白又滑，跟兕子的一样！”
高阳靠在池子另一边，双手搭在石沿上，一双长腿在水里轻轻晃着。
她看着城阳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撇了撇嘴：“母后是母后，你是你，有什么好比的？”
城阳被她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李丽质看了高阳一眼，叹了口气。
她知道高阳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嘴比脑子快，话比心硬，习惯了，也就不跟她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