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他们敢糊弄,你们就扣分。”

红色的发烟剂在蔚蓝的天空中拉出三条极其醒目、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长长尾迹。

“杀!”

“杀!”

“杀!”

全场四千多名官兵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这呐喊声从年轻的胸腔里喷薄而出,汇聚成一股极其强悍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综合训练场。

……

第一声发令枪响,综合训练场彻底沸腾。

上午九点十五分,一号靶场。

一百米外,半身胸环靶在阳光下静立。

彭国栋趴在射击位上,双肘稳稳撑地,肩膀死死顶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木质枪托。

全场鸦雀无声。

他右眼微眯,准星、缺口、靶心连成一线。

食指缓慢预压扳机。

“砰。”第一发子弹出膛,枪口喷出一点火星。

紧接着,节奏极其均匀的枪声连续响起。

十发子弹,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打光。

彭国栋手指离开扳机,右手顺势拉开枪机退出弹壳,起身提枪,动作利落干脆,挑不出半点毛病。

远处报靶壕里,红白相间的指示牌举了起来。

“一号靶位,九十六环。”

报靶员的嗓门顺着铁皮大喇叭传遍全场。

靶场外围爆发出轰然喝彩。

侦察营的队伍里口哨声四起,他们站在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吼叫,用力拍打着大腿。

这可是实打实的卧姿无依托射击。

九十六环,毫无悬念锁定个人单项榜首。

彭国栋把枪背在身后,常服后背被汗水洇出深色印记。

他没理会周围的起哄,视线直接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几百米外的三号场地。

那边是通信专业初赛,女兵单独编组,独立计时。

女兵考核标准和男兵完全一致。

每人必须背负十公斤重的被复线轴,在五百米起伏林地内完成布线,途中完成两根电线杆的攀爬与固定,最后进行两个线路接头的接续。

最终接通磁石电话且通话清晰才算完赛。

全程零失误前提下,用时最短者胜出。

场地周围围了不少人,都想看女兵比赛。

林夏楠也专门过去看方琪,方琪正背着线拐子攀爬,她的常服后背已经湿透,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变形。

干脆利落地固定、打结、收紧,接着跳下电线杆,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

裁判员猛地按下秒表。

“一号赛道,方琪,通联成功。用时三分四十二秒。”

这个成绩一报出来,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732团通信连的所在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排长厉害!”

“排长第一!”

不管是男兵还是女兵,全都扯着嗓子在喊。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成绩不仅比同组的女子第二名快了将近二十秒,甚至直接排进了男兵有线兵初赛的前十名。

十公斤负重,五百米越野加接线,这是一个硬生生用血汗砸出来的成绩。

方琪放下听筒,摘下手上的劳保手套。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转头看见林夏楠过来看她比赛,得意地冲她扬了扬眉,林夏楠笑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彭国栋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张彪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魂都没了!”

彭国栋收回视线,耳根有些发红:“没看啥。”

中午十二点。

一上午的高强度赛事暂告一段落。

六公里外的团部食堂根本来不及往回送饭,各大团和直属队的炊事班直接在赛场周边的树荫下开设了野战炊事点。

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上,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土豆炖五花肉、白菜豆腐和二米饭的咸香味。

四千多名官兵各自拿着铝制饭盒和绿色搪瓷缸,排队打饭。

除了饭菜,还有用大木桶装着的绿豆汤,凉温了随取随喝,防暑降温。

打完饭的人也不讲究,找个树干靠着,或者直接垫着背包绳蹲在沙地上。

大家大口扒饭,大声讨论上午的成绩,场面极其壮观。

没有桌椅,全是贴着地皮的泥土气。

主席台后侧搭了一个简易的苇席休息棚。

这里摆了几张长条木桌和长凳,供裁判组和机关工作人员核对成绩。

师机关炊事班统一送餐过来,伙食标准和外面基层连队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加餐。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地方坐。

林夏楠和几名卫勤裁判坐在长桌边。

张红馨手里端着饭盒,一边往嘴里塞土豆,一边探头看林夏楠手里的记录本。

“上午这帮人真是拼了命了。”张红馨感叹,“彭国栋那九十六环,方琪那五百米越野接线,这成绩搁在往年军区大比武都能拿前三。”

王常松端着饭盒凑过来,在长桌对面坐下,眉头微微皱着,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忐忑。

“下午考单兵战术基础动作,紧跟着就是咱们的单兵自救互救实操,说实话,我这心里直打鼓。全师大普考,这么多人,咱们这十几个裁判,盯得过来吗?”

魏连文放下筷子,脸色严肃。

“别说你了,我拿着铅笔的手都出汗。这帮尖子兵速度快得很,三十秒大动脉止血,咱们这眼睛一眨,可能就漏了。”

林夏楠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年轻军医。

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这种全师级别的高压场面,哪怕是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抢救,此刻作为规则制定者和裁决者,手心也微微有些潮热。

但这股潮热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没事,”林夏楠安慰他们,“标准定得死死的,他们敢糊弄,你们就敢扣分。包扎不合格的、止血位置不对的,不用和他们废话,直接画叉。谁要是敢在场上刺毛,纠察不是摆设。”

“没错,夏楠说得对,”赵巍站了起来,“记住了,你们代表的是师部野战医院,是全师战地卫勤的最高标准。谁的腰杆子要是软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明白!”大家齐声答道。

王常松重重点头,脸上的忐忑散去不少。

与此同时,主干道旁的大号指挥帐篷里,空气中混合着旱烟和白菜炖豆腐的味道。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当成临时餐桌。

师里面几个首长围坐一圈。

没有小灶,桌上摆着的也是外面战士们一模一样的饭菜,粗瓷大碗装的二米饭和铝盆装的大锅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