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
圣主抬起双手,十指如钩,插入面前的虚空中。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只是轻轻一撕。像撕开一块布。
嗤啦——
虚空裂开了。
裂缝从圣主的双手之间向两侧延伸,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裂缝的边缘不是锯齿状的,是光滑的,像被刀切开的丝绸。
裂缝的背后不是天空,不是云层,是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寒冷。
圣主双手撑住裂缝的两侧,用力向外一推。
裂缝停了,不再扩大。
从裂缝中涌出一股无上的力量,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像母亲的怀抱。
力量涌入裂缝的边缘,凝固,固化,定型。
裂缝不再是一道撕裂的伤口,变成了一扇门。
一扇千丈高、百丈宽的金色大门。
门框上刻着龙凤的纹路,龙在飞,凤在舞。
门框的顶端有一颗金色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昆仑山。
“所有人,进通道。”
圣主一步踏进金色大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残影中有一条龙和一只凤在盘旋。
龙是金色的,鳞片如镜,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山,有海,有大地,有天空。
凤是赤金色的,羽毛如火,每一根都在燃烧,烧得虚空都扭曲了。
龙吟凤鸣,声音响彻天地。
十二脉主紧随其后。
十二道归真境的气息连成一体,像十二道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冲进大门。
每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虚空都震一下,天地都颤一下。
弟子们开始冲了。
御剑的弟子剑光如虹,一马当先,冲进大门。
踏空的弟子一步千丈,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骑着灵兽的弟子一拍坐骑,灵兽长啸,四蹄腾空,箭一般射向大门。
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剑光像流星雨,人影如飞鸟归巢,灵兽的吼声震天动地。
不会飞的弟子们跑向战舟。
战舟一艘接一艘地升空,舟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金光流转。
战舟排成一列,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冲进大门。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苍梧州,烈阳宗遗址。
这里已经不是废墟了,是一座乐园。妖魔的乐园。
尸体堆成了山,人的尸体。
有烈阳宗弟子的,有青云谷弟子的,有武堂士兵的,有军队士兵的,有普通百姓的。
老人,女人,孩子,婴儿。尸体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只有数量——几十万具。
从烈阳宗的山门一直铺到青云谷的山脚,绵延上百里。
血肉腐烂了,白骨露出来了,苍蝇嗡嗡地飞,黑压压一片。
臭味熏天,隔着几百里都能闻到。
三大妖魔王族坐在尸体堆成的高台上。
不是用石头砌的高台,是用人头砌的。
几千颗人头,摞成一座金字塔,塔顶上铺着一张人皮,人皮上坐着三头妖魔。
双首玄蛇不在这里。它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三头妖魔王族留了下来,享受胜利的果实。
中间那头端起一个骷髅头做成的酒杯,杯中盛着红色的液体。
不是酒,是血。人血,新鲜的,从一个还在挣扎的活人身上放出来的。
他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笑了。
“生活真是滋润啊。”
左边那头抓过一个活人,咬掉他的脑袋,吸干了脖子里的血,把尸体扔下高台。
尸体砸在地上,砸在一堆白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幸好天道盟有我们自己的人。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进来?”
右边那头点了点头。
“攻破苍梧州,真是易如反掌。三大圣地都没反应过来,都错估了我们的实力。一个归真境长老死了,他们至少还要纠结几天才敢派人来。等他们到了,我们已经吃干净了。”
中间那头放下酒杯。
“不过那个昆仑长老死亡的消息,估计已经在昆仑圣地传开了。我们也得走了,不然那些圣地长老开始追上来了。”
左边那头笑了。
“怕什么?他们的战舟再快,又能快得过我们的速度吗?”
中间那头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抬起头,盯着高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云,没有鸟,没有风。
但他的瞳孔在缩小,缩成了一条细缝。
左边那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
中间那头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右边那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空间……怎么自己裂开了?”
裂缝出现了。
从一个小点开始,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十六道,三十二道。
密密麻麻,像蛛网,像龟裂的河床,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深渊一般的黑色从裂缝中渗出来。
轰——
碎了。
整片天空碎了。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有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中有一道金色的身影。
人还没有出来,气息已经到了。
浩瀚,无边,深不可测。不是归真境的气息。归真境没有这么强。
归真境之上的气息!!!
三大妖魔王族的瞳孔同时缩成了一条缝。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本能无法抗拒的恐惧。
“这个气息……归真境之上……是圣主!昆仑圣地的圣主!”
中间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子?圣主怎么会出现?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圣主不是在闭关吗?不是说还要一百年才出关吗?”
左边那头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弯了。
“我们被算计了……”
右边那头的嘴角在抽搐。
“天道盟有我们自己的人……那个人骗了我们……”
金色的身影走出了虚空。
圣主,白发白袍,眼睛亮得像星辰。
他的脚下踩着一条金色的路,不是路,是光。光从他脚下延伸出去,铺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腐败消融。
脚下的尸山被金光笼罩,腐烂的血肉开始重生,白骨上长出了新的皮肉,死者的眼睛闭上了,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一场美梦。
不是复活,是安息。
一条金色的龙从他身后飞出。
龙长千丈,鳞片如镜,每一片鳞上都映着一个画面——有山,有海,有大地,有天空。龙吟声如雷鸣,震得苍梧州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只赤金色的凤从他身后飞出。
凤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如火,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是光芒。光芒落在大地上,融化了妖魔的鳞甲,灼烧着妖魔的皮肉。凤鸣声如天籁,声音所过之处,妖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大妖魔王族身体不听使唤的跪下了
膝盖砸在人头砌成的高台上,砸碎了几颗人头。
他们的手撑在地上,手指扣进了碎肉里。
“不可能……不可能……”中间那头的声音沙哑。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十二道身影走出虚空。
十二脉主,十二个归真境。
气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像十二根柱子插在苍梧州的大地上。
每一个脉主的气息都比三大妖魔王族强。
强得多,一对一都能轻松镇压他们。
三大妖魔王族的脸上没有血色了,满脸死灰。
左边那头的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右边那头闭上了眼睛,放弃了。
中间那头抬起头,看着圣主。他的嘴唇在发抖,瞳孔在放大。
圣主淡淡开口。
“你们妖魔一族,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