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老外摸完龙袍,集体不敢吭声

“别弄脏。”

陈烨端着茶杯坐在长桌边,声音不大。

金发女记者站在原地,刚才提问时那股劲儿散了个干净。

她盯着箱子里那些衣服,手抬起来又放下,碰也不敢碰。

黑色绒布上,冕服平码开来。

灯一照,金线、玉珠、孔雀羽线全亮着,满场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几个时尚摄影师哪还管什么发布会流程,抱着机器就往前钻。

“请退后!”

工作人员伸手挡住镜头。

“不能碰!先别碰!”

“镜头!给袖口!那个纹样拉近!”

“上帝,这不是印花!”

台下乱成一团。

先前等着看热闹的时尚博主,手机镜头都快塞进运输箱里了。

有个家伙贴得太近,保安从后头架住他胳膊,把人往外拖。

“女士,请保持距离!”

“我只是想拍清楚!”

“你差点把镜头压到衣服上!”

前排,那名意大利主编脸上很不好看。

他在欧洲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法国刺绣、意大利皮革、英国礼服定制,王室拍卖会里的古董衣物,他见得太多了。

眼前这批东西,却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尤其箱子中央那件玄色冕服。

料子厚,纹样密,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铺在衣面上。

远处看着端正,凑近全是细活。

太阳纹里的金线带着起伏,山纹边缘藏着深色丝线。

衣襟的龙纹更细,鳞片小得夸张。

他甚至怀疑,这些纹样是不是机器压出来的。

“陈先生。”

意大利主编举起手。

“我可以近距离查看吗?”

陈烨放下茶杯。

“你刚才不是嫌旧衣服没设计语言?”

主编脸上发紧,手还停在半空。

“专业评论需要实物支撑。”

“可以。”

陈烨朝老王看了一眼。

“给他一双手套。”

老王从箱子里拿出白手套,递到主编面前。

主编戴好手套,走到冕服旁。

他先碰了碰袖口,指尖刚贴上去,人就顿住了。

这料子不对。

有分量,细得摸不出经纬。

他捏起一小段金线,翻到背面看。

背后干干净净,找不到乱线头,纹路贴得很实。

旁边的法国奢侈品牌设计总监按捺不住,挤到了近前。

“让我看看。”

“先排队。”

主编没让位置。

设计总监脸拉下来。

“你以为这是你家收藏室?”

“我正在检查工艺!”

“你检查出什么了?”

主编没答,翻开衣领,盯住一处金线缂丝纹看了很久,额头慢慢见汗。

翻译站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先生,您需要我解释什么吗?”

“闭嘴。”

主编收回手,声音有点干。

“这不是刺绣。”

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什么?”

“不是刺绣?”

他抬头看向那件龙袍。

“这是织出来的。”

陈烨端起茶,喝了一口。

“继续。”

主编吞了口唾沫。

“所有纹样,在织造时就被放进了布料里。”

“金线、彩线、羽线,全嵌在织物结构里。”

“这需要先画稿,再拆分颜色,再做经线和纬线的调度。”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

再往下说,就等于承认这批衣服的复杂程度,根本不该在几天赶工里出现。

法国设计总监戴上手套,转去看另一件常服。

明黄色底,袖口和前襟都有盘龙纹。

他盯着那只龙爪看了半天,手指悬在上头。

“这根线......”

设计总监抬起脸。

“这是纯金?”

老王翻开随箱文件。

“金银线,孔雀羽线,真丝线。”

“相关工艺说明都在这里。”

“这批服装不对外出售,不接受采购,不接受租赁,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

设计总监脸色变了。

“为什么不卖?”

老王看着他。

“因为这就不是流水线商品。”

“你们要看,我们拿来让你们看。”

“想买?你们排不上号。”

会场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几个奢侈品牌采购负责人站在后面,脸色都沉着。

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来看东方足球队出丑的。

谁能想到,这帮人连设计师都没带,抬手就搬出一批把全场品牌都顶住的东西。

侧边座位上,皮埃尔手指停在桌面。

他盯着那些服装,心里很不舒服。

住古堡,吃鱼子酱,开防弹车。

原来都是做给外面看的。

媒体跟着起哄,闹得越欢,现在砸回来的时候就越疼。

更难受的是,衣服根本挑不出毛病。

皮埃尔给足联代表递了个眼神。

那人起身拿起麦克风。

“各位,请不要被视觉效果误导。”

“历史服装当然有收藏价值。”

“但国际时装周讨论的是现代审美、现代剪裁、现代穿着方式。”

“这些服装再精美,也只是博物馆展品。”

郑强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张大山按了回去。

“先忍着。”

陈烨没搭理足联代表,抬手点了点郑强。

“去把外套脱了。”

郑强愣住。

“现在?”

“你不是总嫌飞鱼服闷?”

“脱。”

郑强扯下羽绒服,墨黑色飞鱼服露了出来。

会场里安静下来。

灯光落在衣服上,银线飞鱼从胸口盘到腰间。

袖口收着,腰带贴身,线条干净。

郑强这几天被球员拽着练过走台。

他不会猫步,陈烨也没让他学。

他走到台前,步子平稳,肩膀端着,腰背也直。

腰间鎏金带扣晃了晃,快门声马上连成一片。

“这个剪裁......”

法国设计总监盯着郑强。

“这些都是现代版型?”

“算是。”

陈烨接过话。

“老工艺做衣服,不代表只能挂在墙上。”

“你们的西装能改,礼服能改,军装能改。”

“我们家的飞鱼服,改一下就成封建余孽了?”

足联代表张着嘴,半天没接上。

陈烨转头看向马禄昌。

“马公公。”

马禄昌抱着拂尘,头皮发麻。

“司长,我又怎么了?”

“你也去走两步。”

“我穿的是太监服!”

“那就走出太监该有的职业素养。”

台下有人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一片。

马禄昌脸都绿了。

直播镜头全冲着他,他只能捏着拂尘走上台。

灰色长衫不扎眼,他走到龙椅边,顺手整了整桌上茶盏,侧着身站好。

那股点头哈腰的劲儿一出来,居然和整套布景对上了。

弹幕刷得飞快。

【完了,我开始觉得太监服也有设计感了。】

【这个胖哥已经把角色演成职业赛道了。】

【他站在龙椅旁边的画面,好适合做壁纸。】

【请登机先生别停,继续走!】

马禄昌看不到弹幕。

他只看见前排那帮老外,举着摄像机追着他拍。

昨天还把他当乐子,今天镜头都快怼到他脸上。

他忽然有点上头,走到长桌前,抖了下拂尘。

拂尘甩偏了,差点扫到意大利主编脸上。

主编退开半步。

马禄昌赶紧收回来,捏着嗓子补了一句。

“杂家手滑。”

台下笑得更厉害,连几名板着脸的记者也没忍住。

陈烨靠着椅背,没管他,打开笔记本投到后方大屏。

画面里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穿线,落针,金线在绷架间来回走。

画面接着换成织机,木梭、丝线、图样、染料,一样样摆着。

没有煽情音乐,只有织机转动的声音。

末尾,周老爷子穿着旧棉袄,坐在镜头前。

字幕同步翻出来。

“有人问,三天能不能做出来。”

“能。”

“我们这帮人慢,是因为平时没人催。”

“这回是拿去给洋人看。”

“手慢点,丢的是祖宗脸。”

会场里没了笑声。

皮埃尔面前那杯咖啡早凉了。

他看看大屏,又看看台上铺开的十二件衣服,准备好的评论稿一张都用不上。

直播人数还在往上跳。

时装周官方直播间的人数翻了好几倍,评论区刷屏。

【我要看正式走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