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灵界第一层的某处，高高的天空之上，长子拄着拐杖悬浮在黑雾之下，俯视着下方的那片残垣断壁。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抓着旁边林恩的胳膊，带着她悬浮在半空——本来他是想搂腰的，但是考虑到会被暴打的概率，他考虑许久之后没有尝试。

“就在地下。”

他俯视道。

“虚空财团给我的名单上，绯红秘教在灵界发条城当中的据点就足足有七八座，再加上他们在发条城外的情报枢纽和隐藏在现实中的站点，不下五十座之多，而这也足以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

层层叠叠，从上至下。

就在教会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无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个隐蔽的组织，传输到第九层的灵界。

绯红秘教事实上就是她监视现实的眼睛。

林恩瞥了他一眼道：

“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要行动了，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长子揉了揉脸颊，轻轻道：

“当然是修复我们……当然是带你来打秋风啊，这种合法的掠夺一般收益都是很可观的，你哥哥他应该也想，但我帮你提前截胡了，你知道的，一般建立组织所需要的原始积累，就得靠这种方式才可以呀。”

“在生意做大之前，抢的效率绝对是要比赚来得高。”

林恩(°Д°)

好家伙。

这个家伙好像看上去也并没有他想想中那么纯良啊。

不过你截胡我哥哥什么鬼？你这个家伙想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来。”

他微笑地向着下方伸出了手，五指张开，仿佛整个大地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你负责拿，我负责杀，拿到的收益咱们三七分，我顺便还可以教你一些最大化源质力量的方法，你要是能看明白的话，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源质，也能够在你手中发挥出很大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轻，而随着他五指的张开，他的额头之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道道银色的纹路，露出了宛如桂冠般的第一源质的显化。

然后。

林恩看到了那纯银的力量从他的眉心，一点点地宛若毛细血管一般沿着脖颈和肩膀，汇聚到了他五指之上。

密密麻麻，宛若荆棘丛林。

“就像这样。”

他的脸色十分柔和，看上去个根本就不像杀人。

“不管是什么序列的源质，他们的本质其实都是这个世界力量的显化，而不同的序列其实也只是它们外在能力的表现，但是实际上，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完全可以直接动用源质内部本源的力量，直接用它来进行对敌。”

就在林恩的注视之下，那银色的痕迹聚焦在他的手掌之上。

然后他对着下方的大地。

轻轻地一推。

嗡————

巨大的高频振动，就像是天塌地陷。

就在林恩震动地俯望之下，地面竟是印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手掌的凹陷，而那巨大凹陷还在一寸一寸地下陷，大地在那巨大的压力之下不断地开裂，发出石块和内部结构崩坏地爆响。

而那下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甚至就在那地下，她隐约地听到了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和血肉挤压所发出的恐怖声响。

长子轻轻道：

“看到了吗？这虽然是我【不灭】的源质，但是只要控制得当，我也可以让它不仅强化我的身体，而是直接外溢，成为我手中一种攻伐的手段，而事实上，这和到底是什么序列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取决于你源质内部序列的数量。”

“序列数越多，能释放出的力量就越大，序列越统一，力量也就越致密，而这也是为什么在我们这个世界，单一满序列的能力者，要稳稳地压其他序列能力者一头地原因。”

他讲解的很细致。

就像是一个老师，又像是一个老公。

而这确实是林恩从来没有想过的力量，因为她以前一直以为，单一序列只是进一步强化那个序列的能力仅此。

所以之前她也一直很疑惑，明明很多源质搭配起来能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但是为什么大部分人还是会追求单一的序列，因为比如说全部九序列的【娘化】，那它发挥出来的力量又怎么会比其他杂牌源质高呢？

而现在。

长子给了她答案。

林恩怔怔地望着那大地的变化，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长子轻声道：

“源质的力量需要有一个转化的过程，从力量的核心通过序列，转化为不同的序列能力，但精密的操纵者，可以打断这个过程，直接绕开序列的影响，将这股力量外显，从而变成类似于念力般无形的驱动力。”

“就像这样。”

他的手缓缓地握紧。

而伴随着他手指的轻握，大地咔咔咔地开裂，然后就在那隆隆地颤动中，被他所作用的那片地面竟是一点点地悬浮而起。

土石在崩落，就在林恩震动地注视之下，那片被他所影响的直径数百米的大地被凝结成了一块巨石，隆隆地升腾到了半空。

巨大的阴影投射而来。

而伴随着那力量的压制。

大量粘稠的鲜血汩汩地从那巨石中渗透而出，不断地洒落在地，恐怖至极。

长子柔和地控制着那块巨石的升空。

“这也是单一满序列能力者最常使用的一种控制力量的方法，而如果拥有太过驳杂的序列的话，虽然也能做到这样的效果，但是因为力量流向的不同，所以操作方法会非常的复杂，而序列越杂，操控也就越差。”

他们下方的地面。

此时此刻已经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深坑。

里面所有的生命无一幸免，全部成为了这块悬空的巨石的一部分。

“所以，其实教会的那位女武神真的很厉害，她的圣焰本就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对敌手段，而再加上她拥有九个单一满序列源质带给她的驱动力，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化身浩日……”

“在她巅峰时期，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

他笑了笑。

然后轻轻地松手。

那被他无形的力量控制在半空中的遮天巨石瞬间崩解，混合着无数残肢断臂，轰隆隆隆地坍塌在了地面之上。

深坑之下，一个身影惊恐地飞跃而出，逃也似地向着远空飞跃。

“试一下。”

长子抬起了她的手，对准了逃向远方的那个身影。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脑后的兜帽之上，就像是一次教学，瞄准了位置，声音清澈而温柔，完全不像是在杀人。

“驱动源质，在源质的印记在你的眉心形成前，提前夺走这股力量，然后控制它，引导它，心神合一。”

他的那一缕缕精神力从手掌而出，给她绘制出了一副蓝图。

从眉心到手臂，再到手指。

就像是一次手把手的教学。

“没错，就是这样，按照我教给你的方式，聚集，引导，然后……”

“释放。”

嗡————

当林恩的手猛地向着那个逃窜的身影的方向握去时，庞大的力量呼呼地吹起了她的长发，当她睁大了眼睛之时，那个远遁而去的身影轰然化作了一片浓厚的血雾，直接在她的视野中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但不仅仅是那个身影，在她的视野所及之下，大片的区域也在那股无形力量的作用之下，被密集的污染所包围。

大地生出了血肉的触手，斑驳的污染宛若精斑的喷射。

一眼望去。

整个区域都陷入了腐败与扭曲的狂乱。

长子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随即猛地望向了身边那个空洞的女孩，他的眼中竟是也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和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