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怒不可遏钟正国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慌乱。

钟小艾说完就要掏出手机。

田国富摆了摆手。

“小艾同志,不要在这里打。”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体贴的意味。

“出去打,这样方便你们父女说话。”

钟小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田国富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田书记。”

随后慌里慌张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抱在怀里,转身快步离开了田国富的办公室。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杂乱而急促。

田国富目送她离去,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平静。

钟小艾三两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反手锁上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但恐惧和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双手撑在桌沿上,低头看着光滑的桌面。

桌面倒映出她苍白而扭曲的脸。

过了片刻,钟小艾猛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因为颤抖而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解锁屏幕。

通讯录里,“父亲”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她的心脏。

不多时,电话就通了。

钟正国听起来心情还不错,笑着询问。

“小艾,怎么了。”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温和而从容。

钟小艾听到父亲的声音,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带着哭腔表示。

“爸,出事了。”

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听这话,钟正国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似乎安静了下来,仿佛钟正国走到了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他赶忙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紧张。

“到底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钟小艾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调查了京州中福集团……抓了人……”

她语无伦次,努力组织语言。

钟正国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声音变得严肃。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钟小艾哽咽着将自己调查京州中福集团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钟正国。

从她最初在丁义珍案中发现京州中福的线索,到田国富要求她移交国资委,再到她私下组建工作组秘密调查,最后到今天的收网行动。

她讲述了四十七亿买矿的交易,十个亿的回扣,皮丹的别墅,林满江和傅长明的勾连,京州中福扶持长明保险又低价退股的蹊跷。

每一个细节她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在通过复述案情来证明自己行动的正当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恐惧。

“田国富说就算中福集团的贪腐坐实了,如果没有中纪委为我背书这次行动,我这次也肯定要被处分。”

钟小艾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爸,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钟小艾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她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

随后是钟正国压抑着怒火的、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蠢货。”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钟小艾的耳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钟正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再也抑制不住的暴怒。

“你这个蠢到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下来。

“谁让你去查中福集团的,你是不是疯了。”

钟小艾被父亲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得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听着。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你知不知道中福集团跟咱们家——”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仿佛钟正国在强行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钟小艾愣住了。

她隐约感觉到父亲话里有话,但那个关键的词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钟正国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冰冷而疲惫。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汉东。”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和无力。

“你这个白痴,你被田国富他们算计了知不知道。”

钟小艾听后人都傻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法理解父亲的话。

“怎么会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信。

“田书记他刚才还一个劲儿的帮我想办法呢,他是真心想维护我的。”

钟小艾试图辩解,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

钟正国闻言都要气笑了。

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充满了讽刺和无奈。

“钟小艾,说你蠢你还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是吧。”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也不想想,你才到汉东几天啊,而且还只是省纪委的副书记。”

钟正国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绕开田国富带着你手底下那些虾兵蟹将搞出这么大动静,那田国富早就该回家抱孩子了。”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钟小艾心上。

“连你都掌控不了,他还做什么纪委书记。”

钟小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钟正国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残酷。

“这件事明摆着从一开始就是个坑,他就是算准了你的性子,料定了你会绕开他私下调查京州中福集团。”

“可笑你都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还毫不自知,甚至还觉得他是在帮你。”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极重。

“说你蠢都是说的轻了。”

钟小艾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父亲的话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钟小艾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愚蠢,自己怎么会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够瞒过田国富的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