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狂歌的额头砸在球上的那一瞬间,温布利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球从巴尔德斯的指尖上方飞过去,撞在球网内侧。
球网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像一面被炮弹击中的旗帜。
巴尔德斯摔在草皮上,身体侧躺着,左手还保持着扑救的姿势。
他的眼睛盯着球网里还在滚动的足球,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踢了十几年职业足球,见过无数种射门方式。
弧线球、电梯球、爆射、巧射、吊射。
但刚才这个头球,他在近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顾狂歌从大禁区线上起跳,普约尔和皮克同时夹击,三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撞在一起。
然后顾狂歌的额头像一把铁锤一样砸在球上。
球速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不是头球,这是锤击。
巴尔德斯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但没有人听到。
后来西班牙电视台的唇语专家在赛后回放中解读了他当时说的话。
只有一个词。
“霸王龙。”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站了起来,耳机线被扯得绷直。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嘴巴贴着话筒。
“球进了!顾狂歌!第十六分钟!多特蒙德一比零领先巴塞罗那!”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头球!顾狂歌在大禁区线上起跳——大禁区线上!”
“不是小禁区,不是点球点,是大禁区线!”
“他在那个位置起跳,在空中飞行了将近两米!”
“然后在普约尔和皮克的头顶把球砸进了球门!”
“普约尔和皮克——世界上最顶级的两名中后卫!”
“两个人夹击一个人,在空中被完全碾压!”
他猛吸了一口气。
“这是本赛季欧冠的第二十三个进球!”
“二十三球!欧冠单赛季进球纪录被刷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
“这个纪录不是属于人类的——这是属于一头野兽的!”
“顾狂歌用这个头球告诉全世界,他就是当今足坛最强大的进球机器!”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的声音也破了,嗓子在顾狂歌进球的瞬间就喊劈了。
“顾狂歌!暴力头槌!多特蒙德领先了!”
“观众朋友们,您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头球!”
“这是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碾压式的、毁灭性的头球!”
“普约尔和皮克两个人夹击他,但顾狂歌跳起来的高度比皮克高了整整半个头!”
“皮克的身高是一米九二!顾狂歌跳得比一米九二的人还高半个头!”
他停了一下,用手擦了擦眼角。
“这个进球让我想起了1998年世界杯决赛齐达内的头球——不,比那个更暴力。”
“齐达内的头球是抢点,顾狂歌这个头球是碾压。”
“他是把普约尔和皮克当成了垫脚石,在他们头顶完成了这次攻门。”
“巴塞罗那的门将巴尔德斯站在原地,连扑救动作都没做完整。”
“球速太快了,角度太刁了,根本扑不到。”
加泰罗尼亚解说员的声音在同一时刻降到了冰点。
“顾狂歌进球了。多特蒙德领先了。”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个进球存在争议。顾狂歌在起跳的时候和皮克发生了身体接触。皮克倒在了地上。”
“我们需要看慢镜头回放。”
他的语气很勉强,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事。
多特蒙德的黄色方阵彻底癫狂了。
黄色的烟花在温布利的看台上燃起来了。
浓烟从球迷区升起来,被球场的灯光照成金色。
围巾在空中疯狂挥舞。
有人把球衣脱下来甩过头顶。
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又落下去。
有人只是张着嘴不断地嘶吼着同一个词。
“顾!顾!顾!”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多特蒙德球迷把双手举向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旁边,一个年轻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
纸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行字——“顾,你是足球之神。”
在多特蒙德球迷区的角落里,一群从夏国来的球迷抱在一起。
有人把五星红旗披在肩膀上。
有人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我们来自夏国,我们为顾而来”。
一个中年男人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的朋友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周围的声浪完全淹没了。
赛前,所有的媒体都在看衰多特蒙德。
欧洲主流体育媒体的预测几乎一边倒——巴塞罗那将轻松取胜。
博彩公司的赔率是巴萨夺冠1赔1.8,多特蒙德夺冠1赔3.5。
《队报》的头版标题是“王者归来”,配图是梅西。
《马卡报》写“顾狂歌挑战梅西王座”,但语气里全是“挑战者不可能赢”的潜台词。
加泰罗尼亚媒体更是毫不掩饰他们的傲慢。
《每日体育报》的头版标题是“再见,顾?”,文章里阴阳怪气地说多特蒙德的封闭训练是为了掩盖更衣室的裂痕。
现在,这些声音全部被打脸了。
多特蒙德的球迷在看台上高唱起一首临时改编的歌。
调子是传统的球迷歌曲,但歌词被换掉了。
几句简单的德语在黄色的方阵里反复回荡,节奏很齐,震得看台上的座椅都在微微颤抖。
巴萨的球迷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红蓝色的方阵里,有人双手抱头,有人直直地盯着球场,有人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攥在手里反复揉搓。
一个穿着梅西球衣的小男孩抬头看着他的父亲,嘴巴张着,像是在问“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是僵硬的。
一个中年巴萨球迷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眼神不是愤怒,是茫然。
赛前所有的自信,所有关于“巴萨是宇宙队”的骄傲,所有对多特蒙德“只有一个顾狂歌”的轻视,全部被打碎了。
他的旁边,另一个巴萨球迷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人……是怪物吗?”
没有人回答他。
布斯克茨第一个冲向主裁判麦克迪恩,双手在空中挥舞,嘴巴里喊着什么。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口音,但意思很清楚。
“犯规!那是犯规!他撞了皮克!你看不到吗?”
哈维也跑过来了,语气也很强硬。
“裁判,那个球有身体接触。皮克被他撞倒了。你应该看一下回放。”
伊涅斯塔站在旁边,双手叉腰,没有开口,但表情写满了不满。
皮克还躺在草皮上。
他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普约尔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嘴巴贴着皮克的耳朵说了一句。
“先躺着。别起来。”
皮克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普约尔的意思,把刚撑起来的身体又放了下去。
他躺在草皮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遮着眼睛,做出痛苦的表情。
多特蒙德的球员没有理会巴萨的抗议。
格策第一个冲到顾狂歌面前,双腿跪在地上,从湿滑的草皮上滑了过去。
他的膝盖在草皮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然后他跳起来,双手抱住顾狂歌的头,用力晃了两下。
“你他妈的是怎么跳那么高的!”
香川真司第二个冲过来,直接跳到了顾狂歌的背上。
莱万多夫斯基从另一侧跑过来,双手抱住顾狂歌和香川真司,三个人抱成一团。
施梅尔策从禁区外面冲进来,也加入了叠罗汉的队伍。
京多安在后面用力拍着顾狂歌的后背。
凯尔从后场跑过来,队长袖标在他左臂上,眼眶是红的。
他挤进人群,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顾狂歌的胸口。
“队史第二了。”
顾狂歌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那个进球。”凯尔的声音有些发抖。“多特蒙德队史第二射手。你超过了我的纪录。”
顾狂歌的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拳头。
凯尔的拳头碰上去,两个人的指节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主裁判麦克迪恩被巴萨球员围在中间。
布斯克茨还在说,哈维也在说。
麦克迪恩举起双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麦——他在和视频助理裁判组沟通。
温布利球场的巨型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那个进球的慢镜头。
第一个角度,从球门后方拍摄。
施梅尔策的传中球飞向禁区,顾狂歌在大禁区线上启动,普约尔和皮克同时夹击。
顾狂歌起跳的瞬间,膝盖弯曲,双腿猛地蹬地。
他的弹跳高度明显高于普约尔和皮克。
皮克在起跳的过程中身体往顾狂歌的方向倾斜,肩膀撞在顾狂歌的胸口上。
普约尔从另一侧挤压,但他的身体被顾狂歌的冲击力弹开了。
第二个角度,从侧面拍摄。
顾狂歌在空中飞行了将近两米的距离,身体姿态非常稳定。
腰腹收紧,肩膀往后拉,脖子在触球的瞬间猛地往前甩。
皮克和普约尔在空中挤在一起,互相干扰了对方的弹跳空间。
顾狂歌的额头砸在球上,球飞向球门左上角。
第三个角度,超慢动作特写。
顾狂歌和皮克的肩膀撞在一起的瞬间,皮克的身体开始倾斜。
但顾狂歌的手臂没有张开,胳膊始终紧贴在身体两侧。
这是一个完全合规的争顶动作——没有推搡,没有肘击,没有拉扯球衣。
皮克的倒地是因为他在空中对抗中失去了平衡。
慢镜头放完的那一刻,温布利球场的多特蒙德球迷区爆发出了一阵更猛烈的欢呼声。
巴萨球迷区陷入了一片沉默。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看着慢镜头回放,语气变得非常笃定。
“从慢镜头来看,这个进球没有任何问题。”
“顾狂歌的手臂没有张开,他的起跳动作干净利落。”
“反而是皮克和普约尔在防守过程中主动和顾狂歌发生了身体接触。”
“皮克的肩膀撞在了顾狂歌的胸口上,普约尔从侧面挤压。”
“但顾狂歌的身体对抗能力太强了,两个人都没有撞动他。”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犯规。这是纯粹的身体碾压。”
“顾狂歌用合法的身体对抗,在两名世界顶级中卫的夹击下完成了头球攻门。”
“这个进球从任何角度来判断都是有效的。”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接话。
“麦克迪恩在英超执法多年,判罚尺度一贯是鼓励身体对抗的。”
“这个球在英超的尺度下根本不是犯规——甚至可以说,皮克和普约尔的防守动作反而有犯规的嫌疑。”
“顾狂歌的起跳和争顶动作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加泰罗尼亚解说员看着慢镜头,嘴唇动了几下。
“从慢镜头来看……顾狂歌的手臂确实没有张开。这是一个合规的争顶动作。”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咬牙切齿地承认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欧足联今天安排的是英超裁判麦克迪恩来执法这场决赛。”
“英超的判罚尺度和其他联赛不一样,英超对身体对抗的容忍度更高。”
“这对巴萨来说是不公平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慢镜头回放是高清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顾狂歌没有犯规。我们必须接受这个判罚。”
麦克迪恩按着耳麦听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吹响了哨子,手指指向中圈。
进球有效。
多特蒙德一比零领先巴塞罗那。
布斯克茨摊开双手,朝麦克迪恩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哈维拍了拍手,朝队友们喊了几句,示意所有人保持冷静。
皮克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没有表情,但耳朵是红的。
普约尔走到皮克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人的弹跳——不是正常的。”
皮克没有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盯着中圈方向正在和队友庆祝的顾狂歌。
瓜迪奥拉站在巴萨教练席前面,右手摸着自己的光头,手指在头皮上慢慢地画着圈。
他预想过很多种在决赛中落后的可能性。
梅西被限制住,多特蒙德靠反击进球,或者定位球丢球,或者远射世界波。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顾狂歌用这样的方式进球。
不是反击,不是远射,不是任意球。
是在阵地战中,在大禁区线上,在普约尔和皮克的双人夹击下,用头球硬生生砸进去的。
普约尔和皮克。
这两个人的空中防守能力在欧洲足坛是排得上号的。
但刚才那个球,两个人同时夹击,两个人都跳起来了,结果还是被顾狂歌碾压了。
这不是战术问题,这是个人能力的绝对压制。
瓜迪奥拉把手从头上放下来,转过身,朝比拉诺瓦说了一句。
“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会很多东西。是他会的每一样都能杀死比赛。”
比拉诺瓦没有回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瓜迪奥拉重新转回身,看着球场。
他的表情很凝重,但没有慌张。
他执教巴萨这几年,经历过无数次落后。
这支球队的韧性和经验是世界顶级的。
一个丢球不会让巴萨崩溃。
他走到场边,双手放在嘴边,朝球场里喊了几声。
哈维回过头来,瓜迪奥拉做了几个手势。
保持控球,保持耐心,按照赛前部署继续打,不要因为一个丢球就慌乱。
哈维点了点头,把指令传达给了场上的队友。
梅西站在中圈外面,双手叉腰,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很平静。
哈维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涅斯塔从另一边走过来,三个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
布斯克茨在后场大声喊着,用手势指挥队友重新组织防线。
普约尔拍了拍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皮克站在他旁边,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了。
温布利球场的记分牌上,数字定格在第十六分钟。
多特蒙德一比零巴塞罗那。
主裁判麦克迪恩吹响了重新开球的哨声。
梅西把球推给比利亚。
比利亚回传给哈维。
巴萨的中场铁三角再次开始运转,球在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之间来回传递。
节奏比丢球前更快了。
多特蒙德的球员再次进入逼抢模式。
但巴萨的传接球速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哈维一脚出球,伊涅斯塔一脚出球,布斯克茨一脚出球。
球在草皮上飞快地滚动,多特蒙德的逼抢阵型被拉得越来越开。
巴萨的回应很明确——丢了一个球,就进一个球回来。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了专注。
他知道多特蒙德的弱点是什么——体能。
高压逼抢需要巨大的体能消耗,而这种消耗在比赛进入下半场之后会更加明显。
巴萨要做的是用控球来消耗多特蒙德的体能,同时寻找防线的缝隙。
一个球的落后,对于巴萨来说不是绝境。
但前提是,不能再让顾狂歌进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