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秦风才明白，秦厉为什么不让大军赶紧进军佛国。
不是秦厉拖沓，过于谨慎，而是秦厉一早就知道，此战不能心急。
佛国不大，只占据三州之地，在大周这个占据数十州之地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年佛国强盛，是他们对外传教，声名远播。
境内又连出几个宗师高手，给世人造成的假象。
大周想要灭了佛国，轻而易举，翻手尔！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大意，很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佛国和其他国家不同，佛国没有皇帝，只有佛陀，佛陀就是他们的皇帝。
佛国也不用嫡长子继承制那一套，而是谁的佛法好谁就是下一任的佛国佛陀。
不过，佛国的佛陀也是代代相传的，下一任佛陀大多是上一任佛陀的弟子。
慧空作为佛陀的关门弟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佛国佛陀。
秦厉之所以没有着急下令大军进军佛国，就是因为佛国虽然势力不强，但它的影响力却是独一无二的。
世间各国，都有信佛的，信徒无数，遍地开花。
连玄帝这位大周皇帝都信佛，便可见一斑。
佛国，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圣地被摧毁，他们愿意才怪了。
到时候全天下都与大周为敌，秦厉就玩脱了。
所以，秦厉必须想个法子，让佛国自愿投降，甘愿献出三州之地。
“老七，你觉得孤是该信佛，还是该不信？”
漫步在普善寺中，秦厉忽然问道。
这么多年，秦风早就把秦厉当成亲大哥。
所以，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思虑良久，生怕说错话得罪人才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他想都不想，立马就回答道：
“大哥，我觉得你该信。”
闻言，秦厉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风却蹙起眉头，“大哥，你笑什么？”
秦厉说道：“世人都知道，孤厌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一次的南征佛国，怎么就你说孤该信佛。”
这些年，秦厉不仅命人在金光寺门口发肉，还严格限制金光寺僧人的数量。
不止于此，隔三差五还要派官兵强行闯入金光寺，查查他们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情。
世人都知道，秦厉厌佛，厌恶到了极点。
只要秦厉登基，定会开展大规模的灭佛运动！
秦风解释道：“大哥，世人都不懂你，这些年，你变着法地压制金光寺，不是你故意找他们的茬，而是金光寺确实该被人管管了。”
“金光寺仗着是佛国的寺庙，父皇又信佛，便在咱们大周京城为所欲为。”
“寺庙土地不用交税，僧侣更是免除徭役、兵役，这就导致我大周很多百姓主动投到寺庙做僧尼、寺户，土地和人口大量流入寺庙，朝廷缺人又少钱。”
“而且，那金光寺还私蓄武装，藏匿亡命之徒，美名其曰教化。”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既然如此，那你还认为孤应该信佛？”
秦厉问道。
秦风微微一笑，“大哥，信佛有坏处也有好处嘛。”
“哦，说来听听。”
“我真说了？”
“说。”
秦风这才说道：“大哥，其实这一点，你应该多学学咱们父皇。”
“学他作甚！”
“大哥，你我都知道，咱们的父皇，可不是一个什么仁君，他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
“前些年，咱们大周积弱，外敌环伺，内有作乱，可为什么造反的那么少？”
“为什么？”
秦厉明知故问。
“因为咱们父皇信佛啊，在他的带领和表率下，百姓们也纷纷信佛。”
“佛教讲什么？讲因果轮回，忍耐顺从，放下现世苦难，来世就有福报！”
“正因为这些，底层的百姓们才认为苦难是应该的，造反起义的才那么少。”
秦厉一副他懂了的样子，伸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秦风立刻沾沾自喜起来。
不过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一愣，脸色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这些，都是皇帝和太子应该懂的东西。
他算个什么玩意，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些年，他和秦厉好不容易才处成亲兄弟。
秦厉听到这些会怎么想？肯定认为他还有夺嫡之心！
想到这，秦风真想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真是多嘴。
他刚想请罪，谁知秦厉摆手道：“免了，你能懂这些很好。”
“万一孤出现个什么意外，你也能扛起我大周的未来。”
“大哥千万别说这种话，大哥洪福齐天……”
没等秦风说完，秦厉就打断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刚才说的，都是秦厉自己的心里话。
说真的，万一他出现个什么意外，大周有秦风，他也能走得放心。
他和秦风，早已不是以前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了。
眼见话题朝不对劲的地方跑偏，秦风赶紧拉回来：
“大哥，咱们就放任闻智法师和慧空私下会面，说悄悄话？”
说到底，现在闻智法师还是他们手中的“人质”。
万一这普善寺中有不为人知的暗道，慧空带着闻智法师从暗道跑了怎么办？到时候他们可亏大了。
虽然他相信闻智法师的为人，不会逃掉。
但两人私底下说悄悄话，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终究是对大周不利。
“为什么不放任他们说悄悄话？不放任他们，咱们怎么有机会。”
秦风一愣，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秦风就想明白了。
他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大哥的意思是，突破口在慧空身上？”
……
与此同时，禅房内。
说话之前，慧空刻意在门背后停留片刻，眼睛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他生怕秦厉等人说话不算数，去而复返。
“慧空，不必如此。”
闻智法师看见了，微微一笑。
以他对秦厉的了解，秦厉不会做这种事情。
况且，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慧空对着闻智法师一礼，才走了过来。
“师叔，您受苦了。”
被关在大周京城三年。
闻智法师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都瘦了。
“此话怎讲？”
闻智法师皱起花白的眉头。
“师叔，什么此话怎讲，难道在大周京城，他们没有虐待你。”
正说着，慧空就要捋起闻智法师的袖子，胳膊上肯定满是伤痕，触目惊心。
可是袖子捋上去，出人意料的是，闻智法师的胳膊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慧空瞪大眼珠子。
闻智法师见状笑笑，放下袖子。
“慧空，你误会了，大周太子并未虐待你师叔我。”
“相反，还派专人伺候你师叔我，刚开始，我是真的不习惯……”